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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独_贺轩【完结+番外】(8)

  他——就是那根太子背后的搅屎棍。

  我也一笑,他也明白了。

  我——就是那根毅王背后的搅屎棍。

  “这个搅屎棍真该死。”——郝独。

  “这个搅屎棍真该死。”——陈立合。

  陈景邑年底从外面回来了,他看起来在外边比在京都滋润多了。

  虽然黑了也瘦了,但精气神锐了许多。

  陈景邑好像很严肃的审视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他内心一定很纠结。

  纠结到最后,他把我放在一个“门客”的位置上。

  他回来后,就时不时跟我一起吃饭,吃饭必问:“郝独,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们郝氏一族,是靠谋略发家的。

  其实就是投机倒把。

  我爹这一辈儿没有人擅长,连王济都斗不过。

  只有我跟郝计有点意思,郝计比我强,可是他遭天妒,疯了,而我只是个女子。

  郝家只能落魄。

  我们郝家是怎么落魄的呢,也是因为投机倒把。

  我们郝家,投最狠的机,倒最绝的把。

  讲最近的一次,我曾祖父当年掺合夺嫡之争,逼死了郝家一大半人。

  为什么呢,我觉得老祖宗学谋略的时候是不是拜了个假师。

  从家谱和零散记载来看,郝氏一族每次布局,都会把自己给套在里面,而且布得局又绝又狠。

  要是没赢,郝氏一族玩完。

  侥幸赢了,也得褪一层油皮。

  油皮一层层褪下来,郝家就成这样了。

  我们郝家人少,纯属自作自受。

  犹记我小时候,对我爹说,伤兵一千自损八百的投机倒把不是好的投机倒把。

  我爹问我,“那什么才是好的谋略?”

  我答了一句老俗的套话:“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毫发无伤,为上上计。”

  我爹苦口婆心:“终日打雁总会被雁啄了眼,常在河边走一定会湿鞋。失道始有德,失德始有谋,筹谋这种事情属于下流,靠人谋来改天定,有违道义,干得多了会遭报应。”

  我爹说得对,的确有报应。

  祖上缺得德,这个时候都应到后代身上。

  这报应反射弧怪长的,延迟几百年。

  我虽然信因果报应,却不怕。

  今年六个月未下一滴雨,各地都旱,个别地方大旱。

  陈景邑请了命去赈灾,太子衡量这次赈灾功劳有多大,决定跟在陈景邑屁股后面捡功劳。

  反正在他眼里,赈灾只是坐着宝马香车,到地方发发钱粮,听几耳朵百姓的走肾马屁,拿着功劳回来哄老皇帝高兴。

  完美。

  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我果断去找郝计。

  郝计蹲在后院看蚂蚁,手里掰着花生米碎。

  我也蹲,郝计吃半粒花生,剩的半粒又掰两半,一半给我,一半喂蚂蚁。

  我说:“我总感觉怀王有阴谋。”

  郝计不回答,反问:“怀王是什么?”

  我一愣。

  郝计又问:“怀王是什么?”

  郝计看我,我看郝计,突然福至心灵:“怀王是搅屎棍。”

  郝计点头:“非常正确的答案,不需要更多了。”

  不需要更多了。

  不需要更多了……

  怀王只是,一根,搅屎棍。

  我豁然开朗:“怀王,只是一根搅屎棍。”

  怀王只是一根搅屎棍,不是太子的搅屎棍,或者其他人的搅屎棍。

  他是皇帝最小的弟弟,几乎没有逆袭上位的可能。

  怀王只能藏在暗中间接搅动朝局,只有搅得足够混,他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所以,不管是陈景邑这边,还是太子那边,还是别人,怀王都会唯恐天下不乱,搅个翻天覆地。

  郝计嗑花生,嚓嚓嚓响,道:“搅屎棍是什么都要搅一搅的,如果你是搅屎棍,这个时候你会干什么。”

  我眯眼看他。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郝计吃花生,嘎嘣嘎嘣响,道:“怀王是什么都要搅一搅的,如果你是怀王,这个时候你会干什么。”

  我仰头望天,太阳是白色的,异常刺眼,我转回来看郝计,他的鼻子眼都糊成了炫光。

  我说:“我会……去劫陈景邑的赈灾粮食?”

  郝计不吃花生米了:“你就这么点出息?”

  郝计问:“大旱之后,会有什么。”

  “灾荒啊,陈景邑就是去赈灾的。”

  “灾荒,会引起什么。”

  我哑然,说不出话来。

  郝计又吃花生,看着地上忙碌的蚂蚁。

  面上古井无波:“郝独啊,你记住。灾荒会饿死很多人,死人多了以后会有疫病。赈灾只能让饿死的人少一点,每次天灾都要死很多人,这是避免不了的。今年各地都旱,不会有地方借粮的,喂饱了灾民,自己地方的嘴就喂不饱。”

  “郝独,灾民会往就近的郡县逃难,但是各地的郡县都不会接纳灾民,只能等着毅王的粮食吃两口,多活两天。可毅王的五十万石粮食,到时候能剩多少,还说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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