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嫔走后,太后又来了,训斥了萧俊郎一顿,消息传遍全宫。
萧泽虽置身其中,却如同走马观花似的看了一日的戏,别的印象没有,只觉得很是聒噪。
“萧大人莫要太往心里去,那瑗嫔娘娘就是葵水有亏,肝经郁结,所以火气冲人……太后娘娘就更是好心了,盼的无非是后宫安宁……”太监在旁碎碎念了一阵,见萧泽不表态,怕给他烦上添烦,还算识趣地退下了。
等人都走完了,萧泽摸出怀中木盒,用五行卦瓣为紫微门众在京的运势卜测了一番。
卦象显示顺风顺水,萧泽心中稍安。
他仰头望月,月色清明寡凉,却隐约映出姜念的面容。
萧泽又想起自己过去多年未曾察觉姜念月月葵水之事,十分懊恼。
要是早发现,或许很多事就都不一样了。
这夜,萧泽在梦里记起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
九年前的某一日,姜念随五师兄祁寒下山采买归来,单独求见萧泽。
“师父,徒儿今日下山,遇见一个很可怜的妇人。”十三岁的姜念睁着圆圆的杏眼,小脸蛋儿上写满了索求帮助的神色。
萧泽凝神望向她,“何出此言。”
“那妇人每月都要被行经腹痛所折磨,葵水一来二十日不止,做不得活便罢,还下不来床,腰膝酸软无力,家中两个孩儿年纪又小,丈夫日日要外出做工,公婆对她诸多抱怨。妇人想求药治病,奈何山下的大夫都是草包,没有懂这个的,还赶那妇人走。
“我念着从前随一源先生学了不少时日的医术,想替她瞧上一瞧,可到底是我学识浅薄,根基不牢,我也没把握能治好她……只是徒儿给了那人希望,却又叫她失望,她好像更可怜了。”
说完,姜念唉声叹气,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活像是话本里写的仙山小童,百岁有余而容颜不老,自带荒诞滑稽之感。
萧泽见了深觉好笑。
“算了,徒儿不该拿此等烦心事来扰师父清修的。徒儿告退了。”姜念说着便要走。
“瑾珩。”
“啊?”姜念装作很惊讶地站住脚,回身再拜,“师父有何吩咐。”
“随我来。”
萧泽起身领姜念往屋内去,那里有一间暗室,其中藏有紫微门各任门主所收藏的至宝。
和寻常人理解的至宝不同,这里头装的一无金银,二无珍奇,全都是各种各样被认为不该流传于市井的药物、器件、材料。
萧泽自某个木架的高处取下一只白玉瓷瓶,倒出一颗,交到姜念手上,郑重叮嘱道:“此药名为止息露,药效极强。你师祖曾用它来救过一位重伤不治、流血不止的将军,但那人虽保住了命,却也再长不出胡子,声音也变得尖细……因此此药被山门禁用。你回去后,将这药丸掰半,给半颗给那妇人服用,应当有效。至于可能出现的伴症,你也要如实告知,不可隐瞒于人。”
“是,师父放心,徒儿记住了!”姜念眼底的暗光闪呀闪,仿佛藏了小星星。
回忆梦境至此打住,因为萧泽对此事的印象也仅限于此。
次日,天光大亮,萧泽缓缓起身,重想往事,料到那妇人的故事大抵是假的,姜念拿走这止息露,就是自用。
“呵,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姜念:我没感觉到什么后遗症,从此大姨妈只来一天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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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壹的戏份没有删减,很快回再出现的。
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
第21章
姜念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往旁边一看,她差点吓得跳起来。
昨晚喝着喝着就来了点困意,结果居然被师兄们抬上了他们的床!
姜念僵直坐起,但幸好没有惊动躺在她身边的五师兄祁寒。
仿若猴子精化形的童烈一如往常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师兄和四师兄则睡在临时加的宽榻上。
姜念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打算出去透透气,缓和一下满心的惊悚感,然而房门一打开,正对上抬手准备敲门的萧泽。
姜念只怔了一秒就准备重新关上房门,但萧泽比她高太多,视线轻而易举掠过她的头顶,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童烈明明说他们订了五间上房,为何所有人都扎堆睡在了同一间屋子里。
再有就是……
萧泽染上冷峭寒意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姜念半垂着的眼皮上。
“我昨晚睡隔壁的!就是刚刚才过来准备叫师兄们起床,但发现他们睡得都挺好的,就……就想着先去买早饭!”姜念强行撒谎。
萧泽二话不说,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隔壁房间带。
床上整整齐齐,完全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
“我刚叠好的。”姜念嘴硬。
“什么时候学会把锦被叠成花形了?”萧泽的黑眸中盛满了慑人的光,“去拆了,重叠一遍。”
姜念:“……”
看来是骗不过去了。
“唉,”她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地坦诚道:“这不是不想你不高兴才撒谎的嘛。师父你也说过的,我回山门还是以男儿身示人。师兄他们都以为我是男孩子,所以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该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他们不知情,不知者不罪,师父……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