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情,你却是心中有数的!你……”萧泽咽下了重话,平复心情后,转而道:“一会儿你就随我入宫,去宫里待着,时时保持警惕。”
“不要。”姜念往后退了小半步,“宫、宫里规矩多,我还想多活两年。”
萧泽的怒气几乎喷薄而出,“就这么喜欢和师兄们在一起?!”
姜念抿唇不语。
其实她最怕的不是皇宫里的规矩,而是和萧泽单独相处的时刻。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而且关于壹壹,他的态度也很模糊。
姜念打定主意绝不主动提及此事,因为她不想将自己陷入弱势的角度。但万一两个人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女儿都有了,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万一萧泽一个不小心又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释放出无尽的男性魅力呢?
用力甩了甩脑袋,姜念努力粉碎这个旖旎的念头。
萧泽不明白为何她一个犯了错的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不知悔改。想了半天,将一切归结于姜念的孩子气和叛逆心理。
“此事不必再议,你若还将自己当成紫微门人,就必须听为师的安排。”萧泽也不怕姜念气得跳起来,说完后提起另一件事,“壹壹和姜慈还没到?”
姜念立马不在乎萧泽前面那一通撒气行为了,眨巴着眼睛看向面前丰神俊逸的男子,“壹壹要来?二师兄不是说你不让他们来,怕他们涉险吗?”
萧泽眸色朗朗,目光清明,等着姜念自己想通。
“二师兄又骗我?”不是人!
但得知了真相,姜念还是很开心的。
萧壹他们的马车终于赶在正午之前抵达了客栈。
姜念一见到女儿就情不自禁地抱起来,紧搂在怀里,也顾不上别人看不看得出她们是母女关系。
小家伙格外懂事,初见时当着众人的面只哼着说“要抱抱”,待终于有机会趴在姜念肩头了,才扒着娘亲粉粉的耳朵,又甜又糯地悄声吐苦水:“娘亲,我好想你呀。”
娘亲也很想你。
姜念眼底泛泪,一面激动感动,一面又隐隐感觉到来自手臂的压力。
“壹壹长重了呢。”姜念依依不舍地将女儿放下,蹲下身来,拉着她胖乎乎的小手,笑着说道。
姜慈捧了个还有热度的烧饼站在旁边,不咸不淡道:“你不在,谁人管得了她?照这个吃法,壹壹回头一定是京城最胖的姑娘!”
萧壹尚且沉浸在母女团聚的喜悦之中,不稀得理会姜慈的嘲讽。
她回过身,要来姜慈举着的饼,双眼亮亮地递过来给姜念,“姐姐尝一尝,很好吃的哦!”
“好啊。”姜念正准备下口咬,萧壹却想到了什么要事似的,猛地把饼往回缩了下。
姜念咬空,上牙磕下牙,疼倒不疼,就是有点茫然。
她定睛看女儿,只见萧壹从饼的右侧费力掰下一块,举高小手,伸向萧泽,“大师父哥哥也尝尝。”
当时赶着来见姜念,两人买饼的时候都没想着给他们带。萧壹也是临时起意,但她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没问题。以前娘亲也是这样给她和舅舅分鱼、分肉的。
女孩子就是应该多吃肉,而男孩子尝尝味道就行了。
萧泽没料到自己居然在萧壹眼里有一席地位,带着淡淡诧色和温润笑意,接过了孩子掰下的一小块饼,“多谢壹壹。”
“以后叫大师父伯伯,别哥哥、哥哥的……”姜念小声纠正女儿,“他的年纪可算不上什么哥哥了,我师兄他们才算是哥哥。”
萧壹听话地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她其实觉得大师父哥哥和其他大哥哥们看起来无甚区别,但娘亲的话还是要听的。
用过午饭后,姜慈等非紫微门中人纷纷回房午休,萧泽带着十一个徒弟聚于“彩云间”房中议事。
大家在圆桌前站成两排,姜念站在第一排排尾,离萧泽最远。
萧泽注意到了,倒也没说什么,撩衣坐下,面向众人道,“圣上有意重整司天台,为此特意开办天文地理学院,旨在合各宗门派系的智慧,更精准地预测灾害,获悉天意,从而造福苍生。”
“天文地理学院?这是个什么东西,之前还从来没听过。”童烈早上去了趟西市,淘到一个用鸟类彩羽做成的新奇簪子。
此刻说话时,簪子上的翎毛一翘一翘的,甚是滑稽。再加上他吊儿郎当的语气,招来萧泽冷厉的眼神也是众人意料中的事。
被师父瞪了,童烈稍微收敛几分,摸了摸头上还在颤动的羽簪,噤若寒蝉。
萧泽接着说正事,“此次本门借圣上开办天地学院的机会,重新回归世人视线,势必会引来诸多议论。为师不要求你们事事争先,只需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
童烈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但又怕自己现在说多错多,于是悄悄老三一脚。
荀元封会意,提问道:“师父可否清楚这学院的奖惩制度?学期多长?需要封闭修炼么?除了我们与璇玑宗外,可还有其他宗门参与?”
“稍后会有专门负责学院事宜的教员前来与你们细说,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要的事——圣上要求每个宗门选派十五人进入学院考核,而且还必须有刚入门、未受教的新人。我们如今的人员情况不符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