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一听就嗤她,“好不容易学的规矩,转眼要还给教养姑姑了?”
“没有。规矩是规矩,我可以守规矩,但规矩没说女孩子就一定要穿花裙,我就喜欢劲装,利落!”萧壹反驳道。
成日跟在她身后的大白鹅帮腔,“鹅鹅鹅”地大叫。
“懒得理你,我看书去。”
姜慈想的是,萧壹这反骨只有姜念收拾得了,因而才没有管到底,但没想到的是,姜念答应了萧壹的愿望。
“姐,你不是也觉得该让壹壹有个郡主的样子吗?”
“也没人规定郡主就不能穿劲装啊。”姜念手里拿着刚得到的一把小木弓,“壹壹随我,不喜欢女红刺绣、琴棋书画一类,所以我打算找武师教她武功。”
没过多久后证实姜念的判断是对的,萧壹小小年纪却在武学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分,愣是教跑了两名武师。
“看来得找更厉害的师父来教壹壹了。”这日,姜念正一边陪着女儿练射箭,一边认真琢磨武师人选,忽然听见婢女来通穿,说王爷回来了。
“王爷?”姜念一愣。
萧壹跑得比姜念快多了,等萧泽在后院见到她们母女时,萧壹一身粉色襦裙,规规矩矩、乖乖巧巧地站在姜念身边,老实得像个假人。
第35章
萧泽是日夜兼程赶来楚州的,他归心似箭,醒时的每一秒都在幻想和姜念母女重逢的情景。
他了解姜念,知其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因此他便觉得姜念必不会拘着萧壹,说不定入府时会看到如猴儿一般上蹿下跳的女儿。
哪知道,数月不见,水蜜桃似的小团子一下变成了规规矩矩的小姑娘。
萧泽差点不敢相认。
“爹爹。”还是萧壹先开口喊道,喊完之后,小丫头可怜兮兮地撇了撇嘴,“过了个年,爹爹就不认识壹壹了。”
“你爹爹笨,壹壹不要和他计较。”姜念在旁边小声碎念。
萧泽装作听不到,近前来一把抱住粉嫩嫩的女儿,还细心地替孩子抻了抻被折压的裙角。
感觉到爹爹不像从前那么严肃冷傲了,萧壹大着胆子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吧唧印下一吻。
“唔!”刚亲完,萧壹就后悔了!
爹爹一脸胡茬,扎人!
疼死了,亏了亏了……
萧泽不知道女儿为何低呼,以为是自己抱孩子的姿势不对,弄疼她了。
还是姜念一眼看破,对萧壹道:“你爹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洗脸。等他洗完脸,脸上就没刺了,别怕。”
萧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拍拍萧泽肩膀,乖巧道:“那爹爹先去洗脸吧。”
萧泽原想再抱抱女儿,可不经意往旁边瞧了一眼,看见了出水芙蓉般的姜念,他忽然觉得用内功心法压制多年的邪念,顷刻间宛若决堤的洪水,在他的胸中肆无忌惮地奔流,咆哮,怒吼,仿佛要吞天灭地一般。
杵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和师父打招呼的姜慈,准确看到了萧泽眼里的烈火。
他匆匆拉住想要跟着萧泽去洗脸的萧壹,“壹壹,我们去给你爹爹准备吃的吧?一会儿你爹爹洗完脸就能过来了。”
把好吃的看成自己的命根子的萧壹,瞬间接受了舅舅的这个提议。
萧泽和姜念在王府丫鬟的陪同下回房,但还没进门,萧泽便冷冷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丫鬟们入府数月,还是第一次见到正主。见他慈眉善目的,刚刚又待孩子那么好,怎么也不会太凶。
哪知道转眼就好像杀神附体似的,凶得令人不敢抬头直视……
丫鬟们怕得像鹌鹑似的,迅速退下了。
他盛气凌人的,姜念都有点怯,想跟着丫鬟们撤退,但手腕被萧泽冷不丁的拉住。
“丫鬟们都走了,无人服侍为师洗脸。辛苦徒儿了。”
姜念一怔,是当真没料到萧泽一回来就把她当丫鬟使唤。
可她私心又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见萧泽手上松了力道,乖顺地转身干活去了。
尽管已经开春,空气中花香四溢,但考虑到萧泽毕竟是从京城快马加鞭赶来的,饶是身体再强壮,也多少会有点水土不服,细节还是应当多加注意,因而兑了温度刚好的水,端去了房里。
一进门,姜念就闻到一阵陌生的淡雅香气。
“京城最近流行这种线香,名曰‘君归’。有人说是民间为了庆祝皇上肃清朝堂,巩固皇权而特意做的。也有人说,这香和朝野无关,只是一名女制香师因为戍边的丈夫从边疆归来,心欢喜而制。”
萧泽清冷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像是空山溪泉叮咚响,抚平焦虑,润泽人心。
姜念一边放心盆,一边仔细分辨这香味。除了常规添加的沉香和檀香外,还有一丝蔷薇花的味道。
“为师记得你从前喜欢添加了乳香的香丸,所以除了君归之外,我还给你带了另外几种。你回头逐一试试,喜欢哪些,亦或是都喜欢,要记得和我说明。”
姜念应了声“哦”,看他半天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便重新端起盆往里走,走到一半,才看到衣架就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