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人辨物能力优秀,当下便被吸引了过去,握着折扇,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
顷刻间,王爷房间内有点意思的摆设都让沈浪玩了个遍,就差没趴地上把这进贡赏赐的西国地毯也鉴赏一番了。
身后两人一直无声。
沈浪百无聊赖的,又坐回桌前,一边啜着茶,一边看着床边何百草从药箱里拿出一排闪闪发光的银针,一副要没完没了折腾的架势。沈浪端着茶壶慢慢靠了过去,看着低头安静的王爷,半晌,忽笑嘻嘻道:
“王爷,你闷不闷,我给你讲个笑话听听?”
其实是她自己闷得不行了。
见王爷抬目微微笑,沈浪清清嗓子,正要开口。
何百草忽放下银针,三步并两步迈到沈浪身边,抬目看沈浪一眼,忽地身体一低,膝盖一弯,似又要跪下磕头。
沈浪早上刚被闹了一通,已忆起这位医痴的癖好——不通人情世故,不会把握分寸,便每次自觉要得罪沈浪时,都先跪下扑通扑通叩满几个响头再说。
然,此刻沈浪如何会让这奇葩在王爷面前丢人现眼,猛地一伸手拦住,急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大夫有话直说便是。”
闻言,又被猛力拦住,何百草从善如流,直起身,眼神懵懵的,直着脖子,大吼一声:“老板,你,出去!”
沈浪:“……”
下意识先转头看王爷。
顾宁远碎玉流光的黑眸似闪过一缕笑,若隐若现,似有还无。
沈浪被意见很大的下属直直推出门外,还一路回味着王爷的眼神,莫名的——
她觉得这位王爷,好似在幸灾乐祸?
再欲回头一看究竟,何百草已经手脚利索地把沈浪推出门外,毫不含糊的、“嘭”一声关上两扇大门。
沈浪:“……”这刁奴……气煞她也!
初一见沈浪出来,上前关切问:“小……公子,如何,是有结果了么?”
管家与陶初也围了上来。
沈浪气愤地抽出折扇一阵猛摇,才道:“不知!”
闻言,初一低头“哎”一声,陶管家面色沮丧。陶初鼻子哼一声,翻了一个白眼,随即背过身去,身形笔直,继续立在门前站岗。
沈浪讪讪的,靠着初一,长吁短叹,无聊望天。
一时间,晚霞照天,鸟语花香间,室内外却人声静寂,几人一同在门外耗等着。
第33章 交朋友
沈浪出来不久,雕花木门霍然大开,何百草冲了出来。
管家与陶初第一时间进去看王爷,沈浪则迎上这位奇葩下属,打算问问结果。
何百草却旁若无人的、直直的从沈浪面前冲了过去。
沈浪:这刁奴,莫非当我这老板是死的?!
太丢人了,沈浪原地一跺脚,正要转头跟初一说不如悄悄走。
陶管家却从卧室里急急跑出,唤道:“沈公子,王爷请您留步。”
……
卧室内,依旧亮堂堂的。只是不知何时关上了窗户,房中央的香炉内,点了不知名的香,袅袅升起、又缓缓飘散。
王爷依然如方才一般,靠坐在床头。陶初与管家候在床尾。
沈浪握着折扇走至床头,才看见王爷闭上了眼睛,正要疑惑出声。王爷扇睫一掀,霍然睁眼,眼神清明,显然方才只是在闭目养神。
沈浪刻意不提何百草这个丢人下属,笑一笑:“王爷找在下何事?”
王爷视线看着沈浪,碎玉黑眸中平静无波,似在思考。
沈浪最不耐烦等人了。见王爷不出声,沈浪转头看看陶管家,又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陶初,顿了顿,正要开口再问。
顾宁远泠泠声线响起:“不知本王可否请沈公子再奏一曲?”
出声了,沈浪低头,见王爷脸上又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彬彬有礼的邀请自己。
沈浪重生之后,第二不耐烦之事就是看着这位王爷面具一般的假笑。沈浪商海沉浮多年,他人的假笑看得不知多少,都是古井无波,偏偏对这人脸上的“官微”很有意见。
她就是觉得,这种虚与委蛇的表情,不该出现在这张祸国殃民的面容上。
当下,沈浪发难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眼下在下手上并无笛子。”
陶管家马上道:“不知沈公子需要何等样的笛子?”
沈浪露出一个似乎很好说话的笑容:“也不要如何的,就王爷上次用的那支,很对在下眼缘,看着应该也很趁手的。”
陶管家脸色疑惑,陶初马上附耳解释了沈浪这不知好歹的要求,随即哼了一声。
陶管家一时为难,他自是知道这笛子的来历的,顿时,觑了一眼王爷的脸色,犹豫着。
沈浪不知笛子来历,却从王爷态度推知此笛定然非同寻常。当下想转头好好看看王爷什么表情。
哼,想让她吹笛就吹笛,真心的笑容都不给一个,这说的过去吗?
不料,沈浪还没仔细看,王爷已道:“可以,笛子就在书房内。”抬目,看了一眼陶初。
陶初惊得圆目怒睁,随即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