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溯叹了句:“大boss前几天给内地公司老总打电话,突然点名让投几个业绩不行的娱乐公司,我们对娱乐业一点不熟,真是发神经,嫌钱多吗?”
章立秋抬起头:“你约我为了这个?”
杨溯顿了下,“倒也不是完全为了这个。”
章立秋“哦”了一声,“你想咨询什么,说吧,我知无不言。”
杨溯:“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章立秋一愣,然后轻提了下眉:“……你们社会精英这么现实的吗?我咨询免费的,不用以身相许哈。”
杨溯按住了她的手:“不是,请原谅我不会说话。今天约你出来,就只是想问你这个问题。”
章立秋对建立男女朋友关系这项业务不太熟练,身体做出了一个不太符合她内心的反应,她一下抽回手,表情凝固了片刻。
杨溯的眉间迅速滑过一点失望,然后立即说:“不愿意没关系,我们可以做朋友。”
章立秋轻轻吸了口气,已经在后悔自己刚才的反应。
她的左右脑正在剧烈斗争,一边是对恋爱婚姻一夫一妻制的不信任,一边是……爱情的直觉。
她沉默斗争的这五分钟,杨溯的后背汗都出来了。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太相信爱情啊婚姻啊这种东西。”章立秋终于开口,“我觉得这玩意儿蒙蔽理智,托人后腿,容易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
杨溯静静地看她,欲言又止。
“你们男人,从小就有资源上的优势,你从来没有遭到什么不公平吧?”章立秋轻轻摇头:“女人,不一样。比如我妈,很能干,如果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她花了太多时间在我身上,现在起码也应该是公司高层。”
杨溯听到这,犹豫了下,又去牵她的手。
“如果我说从来不考虑结婚生孩子,你能接受吗?”章立秋避开他的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他。
杨溯一怔。
“帅哥,”两人静默好一会,章立秋站起来,笑:“你真的不错,我还挺舍不得。再见了。”
章立秋转身的时候嘴角上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十个手指尖却是冰凉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打在地面的影子有些摇晃,得加快速度走出咖啡厅,才能稳住不显露出犹豫。
她走快两步,去推咖啡厅的玻璃门,无端觉得那门相当沉,竟然一下没推开,人被弹了进来。
再要去推,有人从身后帮她打开了。
“谢……”章立秋回了个头,“你?”
杨溯一手支着门,另一手去牵住了她的手。
章立秋被他牵着走出咖啡厅,皱着眉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我没说清楚吗?”章立秋站定,仰头看他,“那我再说一遍。”
“不用,我听清楚了。”杨溯说。
“那你?”章立秋的心轻一提起,“你ok?”
杨溯:“给我点时间好吗?”
章立秋心沉下去:“这件事在我看来是就是,否就否,我不想浪费时间和感情。”
“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吗?”
“没有。”
两人又都静下来。
杨溯的手紧紧扣着章立秋,这姑娘的指节非常坚硬,还有厚厚的茧,很不像他以前摩挲过的女孩子的手。
这个女孩并不柔情似水,可是他却不愿意放开。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站着,面前就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前停下来许多车,尾气味浓起来,实在不是一个适合久待不动的位置。
但谁也没有先动。
“我会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我不会让你牺牲自己的事业。真的。我的收入也足够请全职的育儿嫂,现在和20年前不一样了,女人不是一定要二选其一。”杨溯不肯就此放手,挣扎着想说服对方。
章立秋叹口气,“不好意思,我还要上班,麻烦你松手。”
她面色冷下来,杨溯终于松开了手。
过马路的红灯变绿,章立秋跨着大步穿过了斑马线。
杨溯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章立秋确定自己消失在杨溯的视线里,才走慢下来,戴上了耳机,听着自己喜欢的歌手,把周围环境屏蔽掉。
一首歌播完,音乐停顿了一下,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
来自“人帅活好”:“还能做朋友吗?”
章立秋顺手把备注名改成了“麟瑞资本杨溯”,然后回了句:“能啊。有想咨询的娱乐圈问题随时问。”
娱乐圈是个信息更新和遗忘很迅速的地方。
霍临晞和黎梦那条绯闻差不多被公众遗忘,大概也就是半个月时间。这期间,很多大新闻席卷了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
比如A国选举进入白热化时期,对于S战的批评随着选情尘嚣直上。强国领导人的变动关系着全球局势,所有媒体都关注着到底是谁会赢下这场选举。
吕文维的那篇人物稿被很多新媒体转载,也有恬不知耻地洗稿的,把一篇好好的从细微处着笔描写两国文化隔阂的稿子硬生生变成了爱天爱地的爱情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