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垦丁天气晴】
在张涵薇将被梦境里的樱花雨溺毙的时候,她被人叫醒了。
司机叫醒了她,她晃了晃头,看清末班车已到了终点站。她打了个瞌睡,没想到坐过了站。
她摇摇晃晃地下车,准备打的回学校。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在听土摇。张涵薇头疼地说:“师傅,麻烦能换个广播频道吗?”
司机热心地说没问题,然后调到了……天气预报。
“A省……B省……”
就在张涵薇快被催眠的时候,一个地名把她从深渊中拉醒,睡意魂飞魄散。
E省的一个小岛,那是他们毕业旅行去的地方。
为什么今夜总有东西来时刻戳痛她的神经?或者,只是因为回忆的困兽太凶悍。一旦稍微放出牢笼溜达,它就立刻反噬,把心脏咬得支离破碎疼痛不堪。
那时候高考已经完毕,大部分人的志愿都有了录取结果,大家就筹划着一起出来玩。首个晚上是篝火晚会,一群人聚在一起玩很常见的真心话大冒险。
转笔转到了好几个人受罚,中途张涵薇也不幸中奖。她想如果选了真心话,那他们肯定会揪着自己问她和晨默的关系。
在同学眼中他们是板上钉钉的情侣,但事实上他们真的没有跃出那一步。
两个人就像蝴蝶,一只栖息在墙的这端,一只在那端。偶然在月光下相见,想飞过去,又害怕会惊扰到对方。只好假装沉睡,静静等待。
最后她选的是大冒险。
那群人诚心想让她犯难,让她立即跳下湖里游泳100米,办不到的话就选择真心话。
她大眼瞪小眼地和他们对峙,忽然晨默出声说:“我代她做。”
“哟~~~”
大大小小的起哄声像波浪一样此起彼伏。
“不用……”张涵薇皱紧眉头,“那我还是选择真心话吧。”
她话音刚落,一个女声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我想问,你和晨默真的是男女朋友吗?”
果然不出她所预料的那样,她看了提问者一眼,却意外地看到一双很犀利的不甘的眼眸。
是沈莘茹。
她张了张嘴,把视线调向晨默,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她,就好像无数次他看着镜头那样,那么用力,那么认真。
她鼻头一红,嘶声说:“我们……不是。”
顿时,全场哗然。
【想告别偏未晚】
她答完真心话,就推脱身体不舒服,上了旅馆的房间倒头就睡。
但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高考之后的景象。
当她知道自己的分数的时候,完全是六月里惊天的一个霹雳。于是她隐瞒了任何人,整个人颓废消沉,低调地闭门不出,甚至连毕业晚会都没有去参加。
QQ也一直隐身,她没有回复任何人的消息,连晨默都没有。
但她对一个人的消息起了反应,那就是沈莘茹。
她在QQ上问她:你想知道晨默志愿填了哪里吗?
她关掉了对话框,隔天忍不住回了一条:他填了哪里?
对方居然立即回过来:他的第一志愿是X大。
X大,张涵薇苦笑了一笑,哪怕她这回高考不失利,恐怕也考不上。
对话框接着嘀嘀地响:我也填了X大。
张涵薇没有再回她。
就在她辗转反侧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叩门声,接着是晨默的声音。
“你还在睡吗?”
张涵薇从床上爬起来把门打开,心情不是很好地问:“有事吗?”
晨默被那口气一刺,好像做错事一样轻轻抖动了下眉间,说:“没什么大事。我向旅馆的老板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可以环游整个小岛。我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刚好可以出去走走。而且晚上不会像白天那么热。”
他紧张地看着她,似乎怕她不答应。
她闷闷地点头,两个人坐上双人自行车围着漂亮的环形小岛慢悠悠地骑。
远处是火红的篝火,但他们两个人好像私奔一样,偷偷摸摸溜出了很远,逐渐地看不清那道火红。两人骑到了一个瀑布前,在竹楼里坐在一起听水流。
安静了一会儿,晨默说:“你这十多天都没有理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晨默闷闷地看着她:“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考去了哪里。”
张涵薇没有说话,天地间只有不知疲倦的奔腾水流。隔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开口:“我没填志愿,我打算复读。”
晨默神情怔楞。
“别说我了,你呢,被X大录取了吗?”她笑得阳光灿烂,伸手去拍他的肩。
他点头。
她语气轻快,似笑非笑地说:“那就好。对了,有样东西要给你。”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只八音盒。张涵薇示意晨默打开它,刹那间里面的音乐随着山泉的水流相和着叮咚作响。
“你听过这首歌吗?”
晨默尴尬地摇摇头,“我是音乐白痴,伴奏的话绝对听不出来。”
张涵薇无语凝噎。
“走吧,天色很暗了,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