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两个人拍拍屁股重新坐上了双人自行车。返回的路上只有风声,鸟儿归巢,星子滴落,小岛快要深睡,只有他们还在山中说着悄悄话。
“来年我一定会努力考上好的大学。比如X大。”
“嗯。”
“到时候再来这里旅行吧。”
“两个人吗?”
“对。”
“那到时候我陪你放风筝。”
“说好了啊。”
【望不穿这暧昧的眼】
到宿舍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那里有三条短信,是一个小时之前发来的。
发件人是……晨默。
她点开来看:是你吗?在我这里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有一条:我知道是你。
最后一条:对不起。
她眼睛刺痛地合上手机,内心如枯井般没有波动。
谁对不起谁?谁都没有对不起谁。
她曾经很恨晨默,在她第二次高考成绩下来的时候。
那次她并没有考砸,但是她的分数线没有达到X大的投档线。在那年毕业旅行沈莘茹很挑衅地把那张X大的录取通知书在她面前晃的时候,她就发誓一定要考上X大,绝对不能让沈莘茹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她还是失败了。
晨默打电话过来问的时候,她说还要再复读一年。晨默问她为什么?她一时心焦,把沈莘茹的这个原因给抖了出去。如果她现在妥协了,那他们就真正的异地了。像晨默那样好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给抢走了。虽然她也是个笨蛋加闷骚,但也很努力地想改变自己,想要尽力争取那个人。
所以她想,为了晨默再浪费一年青春也没关系。
其实迫使着她做下这个决定的还有一个重大原因……那就是在复读的第二个学期,她基本不怎么和晨默联系了。大家有了各自的生活,彼此出现了交错的轨道,她自己也被学习忙得焦头烂额,这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内心的不安却隐隐作祟。她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因此更加想到晨默身边去。
然而这不安还是应验了。
晨默听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你不要再复读了。”
“我和沈莘茹……已经交往了。”
张涵薇僵在电话这头,眼睛好像戴上了一层无形的墨镜,世界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沉入了暗无天日的地底当中。片刻后有一层愤怒的岩浆汹涌地喷薄而出,她说不清是对自己的愤怒,还是对晨默抑或是沈莘茹的。
她只知道那种感觉是恨。
她听了晨默的话,没有再复读,而是去读了外地的一个学校。同样的,她没有再度和晨默联系,换了手机号也不告诉他。
她没有办法原谅他。
可是她糊涂了,其实至始至终,晨默都没有答应过她什么,也没有以她的恋人自居过。
他最多只是她的绯闻男友,当年她送他的八音盒,里面的那一首歌就是暧昧。
她曾以为晨默是喜欢她的,但是他从来没有亲口讲过。她自以为的那种感觉,可能只是流言蜚语纷拥而至而来的错觉,于是温柔如晨默,选择不去捅破那曾砂纸。
所以他遇上了什么人,和什么人交往,她都没有去介意的资格。
但在想通之前,她还自欺欺人地觉得,那是晨默为了骗她去上大学不要浪费青春的一个谎言。然而感情哪有那么多难言之隐。
她偷偷摸摸地跑去X大,打听到晨默那个系的课表,戴了顶鸭舌帽穿着风格迥异的衣服混迹于学生中。
相见不如怀念,在那里……她看到了晨默和沈莘茹出双入对地听课。
她呆了很多天,从以为只是巧合到逐渐相信到双眼喷火到心灰意冷再到最后一笑而过。
【月光曾照睡蝴蝶】
大二暑假的时候她回了老家,表弟今年刚高考完,到他们家来串门。
他们感情向来不错,但是高考是她的黑历史,所以表弟和他闲聊的时候刻意避开了他的考试成绩或者想去哪里上大学的敏感话题,只随即地聊一些其他的。
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特别夸张地说:“老姐,我们果然是姐弟啊,太有缘分了!”
“哈?”
“我高考的考点在三中,就是你们的那个高中啊。而且特别巧的是还是你的位置。”
“我的位置?”
“是啊,上面刻着好几遍你的名字。”
“你的考点在几班。”
“唔……我想想,一班吧。”
“那张桌子……是不是还有一个小黄鸟挂钩。”
“有点记不清……”他皱着眉片刻后点了点头,“想起来了!有的。”
张涵薇的面色僵硬,看起来依旧很平静,但是无论表弟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
她在九班,而且从来没有在桌子上刻过名字。
晨默在一班,他的挂钩曾经断过一次,和她小抱怨过。她就跑遍小镇在一家很偏僻的杂货店买了一只独一无二的挂钩。出于她的私心吧,她喜欢的那个动漫人物上也头顶了只小黄鸟。这种曲折的告白,他肯定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