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摇头,他也想到了这次要见子咲一定不容易。今时不同往日,她是岑家的女儿。自己,自己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儿子,还是几单生意落了空正在走下坡路的暴发户。他也不来想找子咲,但是银行贷款到期不缴别墅和法拉利会被收走。他衡量过在子咲一个人那里丢脸好过在一群朋友面前没面子,在没更好的选择下他只能厚着脸皮来找子咲。当然来之前他已经知道岑家现在的主人是岑子唯,对于她的恶名,电视新闻早有报道:这女人是岑恪苓的私生女,专善于出卖色相做人情妇,岑恪苓死后又用极其恶劣的手段抢夺了岑氏遗产,赶走嫡母总之不是善类。
他在门口调匀了呼吸,这才走进厅里。
里面灯光柔和暗昧,厚厚垂帘拉拢,明明是白日,这里仿佛已经入夜。他看见她——岑子唯坐在暗红的丝绒沙发上。在他想像中这个女人应该是妖娆的,一头长波,白面红唇似笑非笑地穿着修身性感长裙,俯身时会□□半露,调笑间会腰肢骚动;或者顶着一张妖娆面孔扮做女强人状,穿着绣有龙纹的高定,端着‘我就是女王’的架势在那儿惺惺作态。
但想像和现实仿佛永远都有差距,他已经开始怀疑那些传闻的真实性了。
她看上去那么赏心悦目,身上一件黑色丝袍没有多余饰品,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和佣人说话。他怔怔地看了又看,她脸上像涂了粉又好像什么都没涂,那张脸在幽暗中发着光。见她看向自己,他目光慌乱忙看脚下,脸上好一阵发热。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许建豪,摊手对面的空位请他坐。
“许先生是么?别客气,喝杯茶。”
“谢谢。”他望着茶几上佣人放下的那杯茶,拿过稍稍喝了一口,“这是什么茶挺好喝的。”
“许先生没喝出来?”
“肯定很高级,我之前都没喝过,产自印度的吗?”
“一般的茉莉香片,街市上都有卖。”
“喔,茶我喝得比较少,酒我喝得多比较在行。”他忙掩饰尴尬:“82年的拉菲我家就有几瓶,岑小姐喜欢么?喜欢的话改天我送两瓶来。”
“许先生真客气,可惜我不大喝酒不用了。”
“那的确有点可惜,它味道是很好的。”
“我倒觉得不可惜,精于吃喝玩乐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当然不懂吃喝玩乐也不是什么值得褒奖的事,许先生懂许先生喝才不辜负它,像我这样喝白水最合适。”
他笑笑,也只好笑笑:“呵,岑小姐谦虚了。”心里一直在等,在等她问自己和子咲是怎么认识的,那么就可以好好讲讲当初是怎么帮助照顾子咲,来用提升好感。可是她什么都不问,连来意也不问。他根本看不懂她。
“其实我今天来,这么突然来打扰我知道很唐突,主要是我有急事要找子咲,能不能麻烦……”
“我已经让人去告诉子咲了。昨晚有宴会她玩得晚,估计这会儿还在睡。不好意思,你稍坐等等吧。”
“应该的应该的,我等子咲。”他没想到会这样容易,没借口没推搪,直截了当让等着见。
“那个、子咲现在不上班吗?”
她含笑不语看着许建豪。
“呵,是这样之前我去岑氏建设找过子咲,”他自己讪讪地解释起来,“没有见着,听她们说子咲不在那里。”
“许先生之前是听‘她们’说,之后就可以听子咲说了。”
“你可不可以不叫我作许先生,你是子咲姐姐,我和子咲又是朋友,直接叫我建豪就行。其实我来的时候有想过子咲的姐姐会是什么样,不过你和我想得很不一样,你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兜兜转转的迷宫里撞见了另一个自己,我觉得我有什么话都是可以和你说的。”
“子咲。”她看向门口。
许建豪一诧,有点不敢确信站在逆光里的人是子咲。她头发还没完全干,一袭纯白镂空暗纹连身裙,腰间系着香槟金复古腰带,轻薄柔滑的衣料泛着光泽,望着他们的眼睛奇异得水亮。从前她牛仔裤T恤衫没在人堆里并不显眼,现在她像变了一个人,不是说外貌而是气质。
他站起,心怀忐忑:“子咲。”
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陌生。
“建豪?”她有点迷茫,“你怎么会来?快请坐。唯姐,”她为俩人相互介绍:“这是从前很照顾我的朋友许建豪。建豪,这是我姐姐。”
“你有这样的姐姐,真让人羡慕。”
岑子唯笑笑:“我不妨碍你和你朋友叙旧。”眼瞟向许建豪,“你们聊。”她人往外走,走到长廊回望向偏厅,正好耳边电话接通弘毅的声音传来:“喂,怎么了?”
“那个许建豪找上门来了,你在哪儿?”
“怎么?你让我现在赶回来揍他?”
“你觉得自己很有幽默感?”她看窗外:“也不知道子咲怎么认识这个瘟生。他居然有脸来说是子咲朋友,他当别人都是傻子!”
“劈腿这事,他也许以为你不知情或者他看你待他挺客气的,你在装,他还不得陪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