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睛,上前了几步,弯下腰,扳过她惊恐的脸,逼着她与我直视。
“我是谁?你可是看清了?”我的声音冷若冰霜,穆邪利打了个寒战,惊得一动不动。
“独……独孤……夫人……”她的嘴唇震颤,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了这几个字。
“呵……”我冷笑,一双眼睛犀利的盯着她,道
“真是感念,还记得故人。”
我猛地一甩,将她甩到了地上。
穆邪利趴在地上浑身哆嗦,吓得不知所措。
我负手而立,回过身背对着她,咬着牙道
“竟是没想到,堂堂一国太后死于这如梦楼已然是奇事,高纬的皇后也在这里沦落风尘,竟似乎是颇为喜乐。你倒是不感伤你儿子,呵呵呵……奇人奇事啊!”
穆邪利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爬起来,叩头便跪
“奴婢不知……不知独孤夫人……不!隋王妃驾到……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咚咚的叩头请罪,丝毫不吝啬自己头上精致的花钿和细致的妆容。不一会儿,那花钿便就模糊了,晕成红红的一片,似是伴着额间的血水,混在在一起,着实是邋遢。
我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方才喝茶的几案旁,拿起剩了半杯的茶水,闲自在手中晃着,随口到
“我最后一次见你,那时节天气如同现在这般,寒凉不已,而你,却给我泼了一盆冰水。那彻骨之寒,我现在还记忆犹新,不敢忘怀。”
“夫人……夫人……”
穆邪利膝行到我脚边,抓过我手中的茶杯,一股脑泼在了自己脸上。瞬时铅华掉落,她脸上斑驳,着实是难看至极。
她在我脚边叩首,每叩一次,便就在嘴里念叨一边
“求夫人恕罪!求夫人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啊?”我猛了拉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后退几步远离她,冷声质问道。
“奴婢……奴婢有眼不识泰山……竟是……竟是对夫人大不敬……奴婢罪该万死!”
她惶恐的叩头,已然不顾念自己的颜面,只求我能宽恕他。
我面无表情,神色阴郁,问道
“大不敬?你对我何曾有过大不敬?”
“奴婢……奴婢……”她张张合合半晌,却是不敢说一个字。
算是她识趣,知晓在齐国所经历之事是我的忌讳,未曾敢多言半个字。
我的眼神中透出了杀意,虽是如此恳求,然而却无法燃起我的半分同情。我想到当初种种,她的恶毒嘴脸,她的所作所为和她的愚蠢无知,便就让我觉得恶心。
“夫人……夫人……”她又重新爬到我的脚边,抓住我的裙摆哀求道
“只要……只要夫人能留下奴婢性命,您让奴婢做什么都行!”
她哭的梨花带雨,实在是看着可怜。
我垂目看着她,却是不带丝毫暖意,
“让你做什么都行?”
我的声音轻忽缥缈,寒凉彻骨。
“对!什么都行!”
穆邪利似乎是看到了一层生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道。
我一把甩开她,走到方才的位子坐下,一手撑着几案,冷眼盯着她,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害我那日,到底发生何事?”
“奴婢……”
穆邪利急忙转过身,又爬到了我身边,思索着道
“那日……那日是穆提婆安排了人在温室……将温室里的侍卫都遣了出去。奴婢把……小饼骗到了芳仪殿……说是给夫人熬了补粥……然后就把她强行留在了殿中……陆令萱去寻得皇上……不……高纬……带他去的温室……”
“……”
这些,与我先前知道的差不多,我的眼神犀利的好似刀子,穆邪利吓得哆嗦。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摩挲着,心中却是多了一份紧张,
“你接着说。”
“然后……然后……按照计划……皇上……不……高纬应该会……”
穆邪利说着说着便不敢说了,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见她如此拖沓,没了耐心,猛的一掌拍在几案上,怒道
“快说!”
“是……”穆邪利急忙道
“本是……本是要将夫人轻薄了……可是没过多久……约莫一盏茶不到的时间……便就听说兰陵王妃要生产了……虽说临盆确实是那几日……但是那生产时间也着实是太巧了些……而且生出来的是个死胎……于是陆令萱觉得蹊跷,才派人去偷偷查。发现是何洪珍故意给兰陵王妃灌下了催产的药……才将高纬骗了去……”
竟是如此……
我却是没料到,原来其中有这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