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林见状,行礼道
“臣告退。”
我未曾阻拦,任他退下,起身道
“去感业寺。”
“诶娘娘,这感业寺阴气太重,娘娘还是不去为好。”海秀道。
“你懂什么?”
我怒斥一声,道
“派人去跟皇上说一声。”
海秀见我心情似是不好,不再多嘴,小声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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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李娥姿于感业寺离世。
我向来不大度,虽然将她葬在了周朝皇陵,但是也就是草席一卷,直接扔进了坟坑而已。
在我看来,已经是对她很好了。
我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外,无比热闹,心中空荡荡的,却也没有我想象中的怒火。
感业寺是个没什么名号的小寺,正是如此,我才把她们都赶来了这里。
我的脸色黑的不行,就连一向胆大的海秀都吓的不敢多说话。
我一双眼睛冷冰冰的扫了一眼牌匾,问道
“人呢?”
“回娘娘,在司马氏厢房。”
“司马氏?”我想了想,道
“司马令姬?”
“是。”
“哼,找她?”我倒是不明白,阿五从来都看司马令姬不顺眼,这个时候却去找她,倒是让我很惊讶。
“贫尼拜见娘娘。”一个老尼姑走了出来,向我行礼。
我摆摆手,道
“带路。”
“是。”
我让身后的侍卫止步,只带着海秀进了感业寺。
司马令姬的厢房很偏,也甚为狭小。不过倒是远远便闻到了香薰的味道,想必布置倒是雅致。
老尼姑将我们送到,我便让她离开。
“娘娘,公主殿下就在里面。”
海秀指着厢房,一脸偷偷摸摸的样子。
我冷笑一声,轻声走上前,不发一言。
海秀有些莫名奇妙,跟着我,凑到我身边,见我不说话,又凑着耳朵朝厢房,想听听里面说了什么。
“这么说,公主明日就离开大兴了?”房间里,响起司马令姬稚嫩的声音。
“是啊,明日就走。”阿五的声音倍感落寞,
“小司马,其实我不甘心。”
“公主为何如此啊?”司马令姬问道。
“我本是想给二兄一个教训,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阿五道
“本想着,父皇一定会救我,却没想到……父皇也不理我……”
阿五的声音里有些哽咽,不由得声音越发的轻。
“公主这便是不懂了,”司马令姬道,
“公主身在皇家,必是要懂得皇家的规矩才是。”
“皇家又怎么样,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父母,这是改变不了的。”阿五道。
“皇家与我等平民最大的不同,便就是这个’皇’字。所有的事情,牵扯到权利,便就无法那么单纯。”司马令姬道,
“就好比,公主的婚姻,从来都不是皇家的家事,是国事。”
“你也曾经是皇后,那你的婚事呢,也是国事?”阿五问。
“回公主,贫尼如今是庶民,本不该谈论国事,方才所言一两句,已经是僭越了。”
“这有什么,本宫是公主,这里本宫最大,让你说你就说。”阿五道。
“……是……”司马令姬听阿五如此说,想了半晌,才缓缓道
“公主说皇家的感情,倒是让贫尼想起一事。之前在周室皇宫,贫尼印象里,武帝总是拿着一方白色的绢帕。时不时他会拿出来看,会闻,会轻吻。就算弥留之际,他常年咳血,宁愿绢帕染血,也不愿那绢帕离人半步。”
“为什么呢?”阿五问。
“贫尼也是不解,曾问母后。母后言,那乃是武帝心念之人的物什。无人敢在他面前言及那人,更无人敢将那物拿走。”司马令姬道。
“心念?”阿五问,
“是他喜欢的人吗?”
“不知道……武帝也从未提及过此人。”司马领姬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些许的困惑,道
“那时贫尼不懂,想着既是喜欢,为什么不接进宫中呢?后来,纷繁诸事,贫尼才明白。或许不是不想接,而是不能。”
“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喜欢个什么人怎么就不能接进宫呢?”阿五问。
“这便是帝王家,”司马令姬道
“贫尼不知那女子是何人,但是想必是不可得。皇上可以拥有天下女子,却不可有真心以待之人。就像贫尼一般,贫尼也不明为何宇文阐一定要娶我。可如今身在这幽寺,远离红尘,才算明白。原来只有娶了我,才能得到大臣的支持。贫尼以为,帝王家的情分,多为利。为利往,亲情、友情、爱情皆可利用,也可互为牵制,这本就是身为帝王家不可避免的宿命。有朝一日利益不再,情分便也就没了。”
“你说这可是不对的,我父皇母后的情分,天下人都知道。他们也是帝后,可是他们就能如此恩爱。”阿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