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吃饭的时候, 对他的过去和未来毫无兴趣, 甚问题也没问。
顾皎两三次想要带话题聊聊他, 都被阿姨打断,让好好吃饭。
李恒试图主动掌握情势,老父亲立刻布菜,用好吃的堵他的嘴。
吃完饭,他将带来的礼物送上,却都被还回来。玉鱼儿,珍珠项链,包括他专门跑出去买的渔具组合一套,黄金五件。
“皎皎的朋友来家里吃个便饭,多正常的事,没必要破费。都带回去——”老父亲极力阻止,将礼物硬塞给他。
顾皎示意他收回去,且别先顶着,得软着来。
李恒只好收了东西,然后被客套地请出门。
“以后常来玩啊。”叔叔一句客套话,连个上门的红包都没有打发。
然后房门就给关上了。
客套和周全背后,只有三个字,“不同意”。
顾皎给他发了一个苦笑的脸,“今晚你自己住,我留家里安抚一下老人家的情绪。”
李恒独个儿回住处,感觉有些挫败。更不习惯的,是没有皎皎的夜晚。
然皎皎当日所受的,比这更要难许多了吧?
高铁速度快,从上车到下车半个时辰就得。
李恒跟着胡沙转地铁,又上出租车,终于抵达城郊一处巨大的工业区。
广场上已经搭起巨大的模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后续补强,外面许多大高个的年轻男子排队,有教练员在解释如何动作。
胡沙拉着李恒去一片,摸出一组黑色的瞳片要他戴上。
“这玩意,对你有好处。”
蓝色的眼睛足够鲜明显眼,有助前期的话题,但对长远的发展不利。
李恒倒也没说什么,很小心地戴上了。弄好后一睁眼,整个人的气势立刻不一样了。
胡沙端详片刻,不得不佩服周青的眼光。他拍拍他肩,“走,咱们见人去。”
胡沙寻着现场执行,报上周青和自己的名姓,将李恒推了出去。
那现场执行忙了七八天,几乎天天加班,脾气正是暴躁的时候。他本有些不耐烦,只以为又是关系户塞进来的,可抬头一看,立马没脾气了。大高个,衣架子,宽松的运动衫也掩不住的好身形;平坦的腰腹,挺翘的臀和大长腿,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有强烈的存在感;头发半长,散在脑后,有些不羁,更有些雅气。大约是皮色好,发黑眉长,眼清唇红,神光内敛。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手上的名册,“李恒,是吧?”
“是是是。”胡沙立刻蹭上去,马匹拍得溜响。
李恒便在旁边等着,顺带着看了一眼模组里面活动的人。大多数都是和他一般儿大小的年轻男子,个个长手长脚,满身活力。有外向开朗的,有沉默寡言的,有身材魁梧的,也有稍显单薄的,几乎囊括了所有观众群体的点。
他忍不住有些佩服,当真是将人的爱好摸透到极点。
看得一刻钟,胡沙跟现场沟通好,推他道,“去吧,好好儿练习。”
李恒取下肩上的挂包递给胡沙,想了想又将手机摸出来丢里面。他道,“若是皎皎的电话,马上给我。”
胡沙满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
忙起来了,谁还管你电话?
顾皎在家里住了一夜,听了两耳朵的陈词老调。
以往挨批评,总是母亲气势汹汹地来去,父亲悄悄帮她打掩护;这次不一样了,母亲改走柔情路线,父亲却表现出一些坚决来。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说难听话你也不爱听。”母亲轻声道,“一辈子的大事,你自己想清楚。”
父亲却道,“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他可以没学历,但不能没技术;可以穷,但不能没工作。”
她只好道,“他长得好啊。”
“有什么用?”
顾皎眨眼,“借种,生个好看的娃。”
她的齐光,多么漂亮的娃?当年在河西,士人们疯狂追捧他的美貌,给他写了多少文章?幸好李恒凶悍,拎了个跳得最起劲的收拾一顿,不然真要在历史上以美留名了。在李恒和魏先生看来,简直不是正道。
借种的话一出,老父亲有些怒,可老母亲居然犹豫了。
顾皎就再接再厉,“我了解过了,他虽然没文凭,但其实不是蠢蛋。长相好,身体健康,运动能力超强,也算聪明,从父系——”
老父亲打了她一下,“你还来劲了,是吧?”
彻底生气了。
顾皎伸了伸舌头,不再说话,滚回屋睡觉去。
不想刚起床,正在准备回学校收拾剩下的东西,老母亲却悄悄跑来耳语,“其实啊,要能生个聪明漂亮的,就不亏。”
咦?最难搞的,居然最好搞定?
顾皎两眼放光,本想和李恒分享一下好消息,短信过去却没回音。
她估摸着该是抵达杭城办正事了,也就不着急,高声道,“爸,妈,我学校还有点事,要去收拾东西。”
老父亲很不痛快,没搭口。
老母亲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了想,“看情况——”
老父亲一个眼刀甩过来,有些凶悍。这家里的规矩,不允许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