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乐得不行，顾皎问，“元导，你认识她?”
“何止认识?简直太熟了。”她指着后面，“让我关楼上写剧本呢，谁晓得她居然又发视频了?这家伙，肯定偷空溜号，没干正事。”
认识，那就太好办了。
李恒道，“能把这个，删掉吗?”
元夕笑得更厉害了，连带着顾皎也跟着笑。李恒被笑得莫名，但见她们都一副开心又不当回事的模样，突然也醒悟起来。自家少年时候对着各样游侠儿的书痴迷，幻想过成为里面的某个侠客，仗剑走天涯。闲来也会写几笔文字，自己化身义人，手刃凶徒。都是意淫，娱己娱人而已。
如此一想，自己也忍不住笑。
元夕见他笑起来很有几分温软之气，柔和了许多穿上铁甲的肃烈，道，“你来得正好，吴老师刚弄了个人物造型，你来试试看。”
定案的剧本没出，顾皎只在李恒的手机上看过一点零落的片段。
大概是以兰陵王高长恭作为原型，化的一个故事。
因此，当元夕从吴老师的箱子里翻出一个类似面具一样的东西，顾皎立刻笑了。
吴老师看她一眼，“你笑甚?”
顾皎摇头，坐旁边去，“我不懂，不说话。老师，当我不存在就是。”
李恒却捡起那面具，翻来覆去看，再看看旁边自己借给他们研究的银甲，将面具贴上去，微微摇头。
不是，不是他的鬼面。
吴老师道，“高长恭这个人，很悲剧的。”
元夕抽出几页纸，“貌美而心壮，才高又敦厚。侍奉的虽然是暴君，奈何又同那几个暴君是一样的高家人，被姓氏束缚住了。他若常胜，则招皇帝怀疑;若是败，则亡。没出路，只好置之不理，最后却还是被赐了毒酒。这个人，既没想过反，那就只能是死了。”
吴老师拉李恒坐下，勾起他下巴，让他亮出脸，“哪能说反就反的呀?何况是反自家人，反亲爹和亲叔叔?玄武门之变，历史上也只有一次。”
元夕比划一下李恒的五官眉眼，“高家一群疯子，居然出了这样一个正常人，也太不正常了。他若是跟着一起疯，说不定更好些。”
“怎么好?”吴老师倒不赞同，“他手头的力量，能反一个高家，也反不了天下。半瓶子灯油，是全泼洒出来烧一分钟好?还是用细灯芯，慢慢悠悠烧一天好?其实都是死，不过是早晚而已，改不了命的。这是悲剧的必然性，而不是偶然性。人若失智放纵，或能一抒胸腔之意，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譬如那著名的凤皇儿慕容冲，便是反了。不仅反了，还真做了皇帝，又如何?死于盛年，留下的却是恶名，幸好史官的笔还留情，给他的号是‘威’而非‘戾’‘纣’之类的。”
“除非啊——”吴老师笑，“能有个预知未来之人穿越过去，将那灯油瓶子穿孔，连到一个储油器具上去。慢火，细炖，好生为他偷天改命，方才有一点可能。”
“想啥呢?咱们拍的还是基于史实，怎么冒出穿越来了?目前科技，亿万分之一都不可能的事，就别讨论了。”元夕摇头，“再说了，人为什么要去穿越帮一个必死之人改命?是好日子过够了?还是自讨苦吃?外物容易改，戾气却难消，凭什么呢?人最救不了的，是注定要死之人。”
吴老师待要好生同元夕辩上一辩，却听见李恒道，“必是爱他之人。”
必是爱他之人，才愿千里迢迢而去，纵时空相异亦不能阻隔;必然要真爱他，才会日夜担心受怕，惊恐他撑不住了拉全天下陪葬;只有爱他，才会病得要死了也不愿意走，非要他誓言做个明君，唯恐他在史书上留下暴戾二字。也因爱他，纵不信神，却也要拜神，甚至去学神，仁爱天下。
李恒说得小声，吴老师和元夕却听得清楚。他们相视一笑，只以为他到底年轻，还真情实感地信世上那样的传说。
也没料到，他一副酷帅的模样，居然是个情种。
只有李恒知，顾皎是钉在他骨血里的钉子，是悬在他头顶的灯火。
她将他牢牢地钉在俗世，又固执地为他照亮这并不太美好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谢谢大家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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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再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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