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即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平复了一下心神才道:“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去。”
一旁的警员道:“殷先生,请允许我们派一辆车跟着您,不会亮灯鸣笛,等确认了犯人的落脚点,我们会派狙击手准备击毙嫌犯。”他看出了殷若即的犹豫,急忙补充道,“跟着的人是经验丰富的警察,会十分小心的。”
“是啊,若即,否则你这样直接去了,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多少要准备一下。”关心则乱,他看得出来殷若即被折腾了这么久,精神已经有些不济了。不管他看上去多么年轻,实际的年纪摆在那里,他毕竟不再是当年那个精力无限旺盛的青年了。
“好,只是……如果危急的时候,晨曦,不要管我,说什么,也要救下常美来。”他攥着好友的胳膊,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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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楼阁”是B市最高的建筑,因为建设的早的缘故,甚至还上过世界纪录。现如今,这个楼的顶层被“新闻一周刊”租了下来,此时冷风高悬的顶层天台上,常美被绑在一把转椅上,险险地坐在天台边缘,仿佛风刮得猛烈些,随时都可以把她吹下去了。
她纠集着全身的肌肉,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常美夫人,您真是美丽啊……”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微笑着像是酒会上和她遇见一般,“岁月对您真是格外优待。”
“你,你到底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她僵硬着身子,不敢看向身后。
窄窄的天台边缘,转椅的轮子危险地转来转去,随时有滑落下去的可能,她简直和在走钢丝没什么区别!
“您和我当然无冤无仇,甚至于,我还很喜欢您呢……”他笑道,“只是,我和您的丈夫之间的帐实在是太多了。”
“你们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上我!”她冷冷道,“你没听人说过,祸不及妻儿么?既然看不惯他,就去和他对着干,和他斗!你这样的行为,和懦夫有什么区别!”
“话虽如此没错,但是,殷若即何许人也,我不拿他最爱的人开刀,他又怎么会乖乖听我的话呢?” 他显然丝毫不受影响,“我不是个君子,是个小人,小人自然不必讲究那些。”
“那你就错了,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常美低声道。
“常美夫人,等他来了,你就会知道,我没有错。”他坐在她身旁的地上,向下面看了看,“真高啊……说实话,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激动,这个椅子的轮子很活的,要是掉下去了,我敢肯定你就没有现在这么美了。”他夸张地笑起来,“噗,摔在地上,变成一滩肉酱!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殷若即还会不会爱你呢!”
常美脸都吓白了,她不敢再乱动,反而对他道:“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倒不妨和我说说,你到底对他有什么怨恨?”
“唔,你有兴趣?”他看着漆黑的夜空,许久才缓缓道:“他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
周衔一直都知道文萱是个非常有野心的女人,否则在学校的时候,她也不会看上相貌平平的自己。
那时文萱是校花,而周衔则是学生会会长,两个人的结合,堪称是男才女貌,只不过只有周衔知道,文萱和自己在一起,是为了在学校的种种便利。她有美貌,有心计,只不过人们往往倾向于美丽的女人是愚蠢的。
周衔不但看出了她的野心,并且像忠实的信徒一样无条件的支持着她。
直到她被车祸夺去了生命。
说到这里时,殷若即已经打开了天台的门走了进来。看到常美高高坐在天台的边缘,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因为恐惧而凝固了。
常美美丽的泪眼望着他,却不敢说话,她怕她的脆弱会被周衔加以利用。
自己已然给若即造成了这样大的困扰,她不想再让他心思大乱。
“太好了,我们的主角,都到齐了。”周衔笑道,“殷先生,你此时总该想起我来了,再想不起来就说不过去了。”
殷若即狠狠瞪着他,可是这平凡的容貌,着实没办法唤起他的半点回忆。
“竟然还想不起来!呵呵呵……”周衔低低地笑着,“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么,你总该记得文萱吧。”
殷若即脸色一变,他本来没在听周衔废话,只是想着这样的高度对狙击多有不便。可是对方提到了文萱的名字,总算是唤回了他的一些记忆
“看来是想起来了……”周衔微笑道,“殷若即,你好狠毒,你害死了文萱,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可是你却一点事也没有,你这个狡猾的杀人凶手……”
“是她告诉你,她的孩子是你的?”殷若即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你什么意思!”
“你别激动,”殷若即抬手安抚他,“我的意思是,这就很有意思了,因为文萱的孩子,是我的。”
“你说什么?!”周衔怒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常美的表情变得格外哀伤:“他说得没错,当初文萱用孩子逼迫我和他离婚,我看过那份亲子鉴定书。那是他的孩子,不然你以为,文萱凭什么勒索他三百万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你们骗我!”周衔失控地大叫,“她只是为了,为了要你的钱,所以才编出这样的话来!”
“周衔,倒不如说,你被文萱骗了。”殷若即的脸上流露出讥讽的表情,“你现如今,是’新闻壹周刊’的副主编吧,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你确定你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为了一个非你的孩子,做出这种违法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