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音顺势脱了手,忙上前去查看承祜的情况,身体还是温的,有一丝极浅的呼吸。“承祜,孩子……”
皇后脸上满是泪痕,颤着手去摸承祜的脸,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一个眼尖的宫女突然叫起来,颤巍巍的指着皇后的妃色宫装下摆,“莲千姑姑,娘娘见红了。”
晨音顺着望过去,不过片刻的功夫,皇后的裙摆已经染红大片,当机立断道,“姑姑你去照顾娘娘,阿哥这边交给我,请放心!”
莲千深深看了晨音一眼,让人扶着皇后去偏殿的产房,“满绣,你留在这里,若是晨音格格有什么需要,务必满足。”
满绣是皇后身边另外一名大宫女,为人忠心,但性子木讷,平时都是莲千提点着她。为此,她也十分听莲千的话。晨音直接从奶嬷嬷怀中接过承祜,把他平放在地上,一手紧贴着他的腹部脐与剑突之间,适当加压。另外一只手则放在承祜胸壁,向上和向胸腔内适当加压,反复多次。这是她在若忞手札中看过的记录,上面写着,这样做可以让喉间异物咳出。承祜的情况等不到御医来,晨音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了。奶嬷嬷见晨音一直在承祜身上来回‘摸索’,状似亵渎,忍不住叫起来,想上前拉开晨音,“你想对阿哥做什么!”
她还没碰到晨音,便被满绣使人架了出去。晨音如此反复几次,承祜依旧双目紧闭,不见效果。慢慢的,晨音额角沁出了汗珠。今日她既碰了承祜,若是承祜身死,她必定逃不了连坐的罪过,甚至连佐领府,也逃不过。“格格?”
满绣在旁,也着急起来。晨音闭目一瞬,稳住心神,“姑姑,麻烦你娶一盏灯来。”
晨音掐开承祜的嘴,借着烛光,看见他喉头隐隐有一团白。“格格,奶嬷嬷方才已经抠过……”
满绣话还没说完,晨音已经利落的把手指伸了进去,抠出一大坨黏糊糊粽子来。奶嬷嬷念着承祜是天潢贵胄,生怕弄伤承祜而担责任,哪里敢真的下手去掏。晨音随意在衣服上擦干净手,再次把手伸了进去,如此往复几次,承祜喉间的粽子算是清理干净,可人依旧没有呼吸。无法,晨音双手在他胸前按了几次,最后索性一俯首,双唇贴上了承祜的嘴。满绣以及其他宫人都被晨音突如其来的大不敬举动惊呆了,傻在原地。皇帝匆匆进门,正好看见晨音“亵渎”承祜,下意识暴呵一声“放肆!”
吓得宫人们齐刷刷跪倒在地,嘴里不住的喊“皇上饶命。”
皇帝踢开挡路的那名宫人,几步跨到晨音面前,“还不滚开,你竟敢亵渎阿哥的遗……”
体字还未出口,便听见平躺在地的承祜轻咳了一声。晨音忙放开他,轻轻拍着他的胸前替他顺气。承祜缓了片刻,才半睁开眼,迷迷糊糊喊了一声“皇阿玛”皇上怔忡一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立马蹲下身,把承祜搂在怀里,不住的问他好不好。“活了,不……阿哥醒了,阿哥没事了!恭喜皇上,恭喜阿哥!”
皇帝身边的顾问行带头跪在地上道贺,片刻之前还哀哀戚戚的坤宁宫,此刻热闹得好似过年。满绣见状,忙悄悄绕上前去,把瘫软在旁的晨音扶了起来,目露钦佩,“格格,您真厉害。”
方才她可是亲眼看见的,承祜已经没了气息,晨音这是在阎王手里抢人啊。晨音白着脸,勉强笑了一下,“姑姑,麻烦你去产房告诉皇后娘娘,说阿哥没事了,让她安心生产。”
“嗳,奴才这就去。”
太医来替承祜诊脉过后,确定没什么问题,只留了一副凝神的方子。皇帝这才算放下心,亲自哄了承祜入睡后,这才分出精神打量一直跪在地上的晨音,略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晨音是谁。“方才朕还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来是你。罢了,念在你今日救阿哥有功的份上,朕也不与你计较了,出宫去吧。”
皇帝站起身,抬步欲去偏殿外面看看皇后的情况。“皇上。”
晨音忙唤住他。皇帝面露不耐,“怎么,今日这事闹得,你还想要赏赐不成!”
晨音赶紧摇头,“奴才心中记挂皇后娘娘,请皇上准许奴才在宫中等候娘娘的喜信。”
皇帝蹙眉看她一眼,甩着袖子走了。这是准许的意思吧。晨音双腿酸痛,被小宫女扶起来,蹒跚走到偏殿一侧的廊柱边。皇后受惊早产,形势特殊。不但惊动了皇帝,后宫中的太皇太后,太后,以及诸妃都来了。皇后凄厉的尖叫透过门窗,落在晨音耳里,吓得晨音心肝儿直颤。约摸是受上一世皇后难产崩逝的影响,她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残阳似血,飞翘宫檐上的光影逐渐暗淡,紫禁城的天,暗了下来。夜凉如水,晨音双手捂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偏殿来回闪动的人影。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皇上与佟妃她们正在劝她回去吃饭休息,太皇太后坚持不走,皇帝无法,只得让人在廊下摆了膳食,请太皇太后与太后入座。太后手里持着佛珠,往晨音的方向遥遥一指,“那边的姑娘是谁?”
下午她就注意到对面廊柱边隐隐站了个衣着华贵的陌生姑娘,她虽不管事,但这宫里人的脸还是认得的。皇上顺着太后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剑眉微挑,他还以为这人早走了,“是佐领府的格格,她说想等皇后生产的好消息。”
太后颔首,“早听说有这么个人,今日一见,倒是个有心的。她仿佛在哪里站了半日,动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