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烈烈盛放的花,也在等着有心人。
那日他因事耽误了来这片桃林,办妥了事情后,觉得似乎还忘了什么,反反复复想了很久,终是不记得。一路想着,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桃林,雨中的桃花瓣娇艳欲滴,被水冲刷得越发惊艳。
而桃树下那个姑娘,却实在狼狈得紧,撑一把油纸伞与她头顶,没想到竟掀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爱恋的序幕。
只是他怎知,这唤作明珠的女子,早已在三生镜中惊鸿一瞥,许下心愿,此生做他的娘子。
只羡鸳鸯不羡仙。与莫染在一起,明珠快乐得早已忘了自己是条龙,必将历劫成神。
可莫染的笑容却越来越落寞,他似乎有很多难言之隐,问得紧了,只是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从二姐的口中明珠终于知晓,原来龙族都会历劫成神,可莫染只是凡人,会生老病死,就算莫染看起来似乎也在修行,可修行之路漫漫,何时才能出头?
恐怕只有成仙了,他们才能永不分离。
那时的明珠不但相信缘分,也相信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机遇虽然不是说来就来,可如果有了至宝呢?
定海珠的威力明珠还不能完全弄清楚,可当年她出生时这定海珠力挽狂澜,二姐早已和她说过无数遍。也许可以借定海珠的强大力量助莫染成仙。
只要他成了仙,我们就可以千年万载的在一起。
那日盗珠,明珠事先揣好了西王母的金簪,以前就听好姐妹芙蓉仙子提起过,西王母的金簪威力无比,从明珠打算盗定海珠开始,就忙着联系芙蓉仙子,求她拿出金簪,助自己一臂之力。芙蓉仙子专司为西王母梳头绾髻,顺走一支金簪还不算难事。只是将金簪交给明珠时她千叮咛万嘱咐,万万要早借早还。
明珠如意算盘早已打好,自己先用金簪稳住东海眼,然后借用定海珠几日,待助莫染成了仙,再送回定海珠,还了金簪,到时芙蓉仙子拿着金簪交差,而自己和莫染,也可以双宿双栖,千年万载。
顺利的来到东海眼,明珠压一压心头的兴奋,冲着那定海珠双手作揖,道:“定海珠啊定海珠,当初你是和明珠一起来这东海的,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人,如今你的亲人我,需要你帮个不大不小的忙,只是暂借你几日,只要你助莫染成了仙,我就亲自将你送回来。”言罢再冲那光华流转的定海珠鞠个躬,搓搓掌心,小心翼翼从东海眼拿起定海珠。
明珠忙瞧东海眼,平静如初,再从怀里掏出金簪,轻手轻脚的放进东海眼中,紧张的等了片刻,见东海水缓缓流动,明珠正欲长舒口气,忽闻极轻的一声:“咔嚓”,就见那金簪竟断成两截,随之本是平缓流动的东海水瞬间翻起惊天巨浪来。蜂拥着像岸边而去……
明珠忙施法想要镇住东海水,却见迎头而来的一个巨浪,将她卷起,直送上岸。
身后的东海水发了狂,怒吼着咆哮着,腾起来再啪的一声拍下去。沿岸百姓哪见过这阵势,一时间惊呼惨叫声不绝于耳。
巨浪一个接着一个,泛着白的浪花,扬起十几丈高,拥挤的人群,慌乱的脚步,孩子尖锐的哭声夹杂在人们的惊叫声中,分外刺耳。
“不要乱不要乱,我是东海三公主。请相信我,一定可以平定东海水”,明珠顾不得一身狼狈,在人群中疾奔着,大喊着,她未见过这阵仗。早已忘了此时应该先通知龙君。
可她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人们恐惧的尖叫声、哭喊声中,沿岸百姓拼命的奔逃,想要尽快离开这发狂的东海。
有跑得慢的百姓,就会让浪花卷了腿,扯进巨浪里,被推上浪尖,再打入水底。
“你这孽障!”,东海龙君不知何时已立在浪尖上,一张总是挂着慈爱笑容的脸上,如今早已气得铁青。
袍袖急挥间,龙君豁出去耗损五百年修为,这才驯服如野马般奔涌的东海水,再看那孽女,恨得牙根痒痒。
都怪自己这些年对她过度宠溺,这才惯得她凡事都由着性子,不多考虑,可眼下这般必然上动天听,他怎么能亲眼看着爱女受刑罚?
眼见着本是晴朗朗的天忽然雷鸣电闪,狂风大作,龙君心道声:“不好!难道来得这么快?”。看一眼爱女,龙君隐隐觉得事情不妙,此时明珠若是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忙厉声道:“你这孽障,还在我眼前做什么?难道想气死我?还不快滚!”。
明珠跌坐在地上,看着退去的东海水,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浪花翻卷中,那些尸体也就浮啊沉啊的,触目惊心。
耳边似乎是谁在说着什么,抬眼去看,居然是慈祥的父王,他一向对她都两眼笑眯眯,喜欢得紧,如今怎么如此暴怒?
忽闻雷声阵阵,苍穹上已现金戈铁马之声,龙君大急之下再度怒吼一声:“滚”,掌心里发出翻水印,击在明珠的身旁。
地上被那强大的掌风击出极深的一道大沟,可明珠依然愣愣的坐在原地,手里紧攥着定海珠。
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龙君心中有数,今日这番事一定会很快传到九天神帝那里,恐怕此时前来捉捕明珠的神仙已在路上。心里一急,龙君干脆一狠心,接着发第二道翻水印,那翻水印直奔明珠而去,却听远远的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大呼道:“龙君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