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泉生气地盯着他,“我只是……感谢,才没……攀!”
“没攀?那你杵在韦家门口做什么?去要饭么!也不看看自己身份,也就九爷不计较,还帮你解围。若那日是我独自过去,我才懒得搭理你!”陈璜的嘴巴是真毒,杜泉真恨不得抓一把污泥塞到他嘴里。
她不想跟他吵架,低头往推车边走去。
陈璜依旧叨叨个没完,还说:“韦大少爷早就定了亲,你就收起那点鬼心思吧。”
杜泉“啪”的一下将抹布摔下,扭头瞪着他不客气道:“你可真……讨厌!无聊!”
“你……你个结巴,你敢骂我……”
“好了好了,别吵架。”一旁芒星连忙笑着缓和气氛,说道:“都好说好说,别气啊。韦大少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帮你也不稀奇。而且,这韦公馆乃租界内排的上名号的地方,经营古董当铺,有好几家洋行,倨傲自大,自然是看不起咱们这些老板姓。”
“没关系,反正,我……早就习惯了,才不怕……狗眼看人低的……人!”随后又瞪了陈璜一眼。
芒星怕他们两斗鸡似的嚷嚷起来,上前拉开陈璜,对杜泉竖起大拇指,随后坐在一旁的铁箱子上,扯开话题说道:“韦家也是有意思,生意人家不安心做生意,非得培养天师。听闻韦家每代都会出几个天赋异禀的天师,而这一代应是那个行踪神秘的韦大少了吧,叫什么来着,韦清玄?听说清高自傲,目中无人,性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才不是……”杜泉觉得这话不对,就连忙辩解,话没说完就见芒星和陈璜忽然恭谨,唤了一声:“九爷。”
她立马缩起脖子,余光瞥见银九从她身后慢步走来,冷声道:“你们何时成了长舌妇,背后论人长短!”
芒星和陈璜急忙低头认错。
银九幽灵似的飘到鱼缸前,杜泉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他正盯着她。
“此物已有数百年,杜泉,你好生照看。”
“是!”
“还有,既然你已经来了这银公馆,日后就不要再去招惹韦家,他们向来自诩名门大族,对这里颇多微词,你不要给我惹麻烦。”银九郑重警告。
杜泉抿了抿唇,点头道:“我不会……再去了。”反正韦家也嫌她碍眼,她哪能没完没了的去打扰。
银九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要走,杜泉一着急抬手揪住他的袖子,将他拦下,指着缸里的大莲蓬满心期待道:“老板,这……莲藕能吃么?”
她方才看了,又嫩又白定然十分爽口,于是不死心地问了一遍,见银九蹙眉看过来,便认真解释道:“再不吃……就老了,可惜得很。”
银九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一下,回身看着她的眼睛,问:“杜泉,你可知那是用何物养的?”
“……不是水么?”
“是徐家历代家主的骨灰……和童子血。”银九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完便抬手扯下一瓣花,用力在指尖碾了碾,白色的花瓣里竟出现了淡红色的汁液,他用素白绢帕擦净后说道:“徐家精心呵护,所以此物长得比寻常莲花茂盛,假以时日,或许能修炼出灵识。”
“灵……灵识?那不是要……成精了!”杜泉指着那莲花,看着那比脑袋都要大七八圈的花朵,顿时觉得有几分骇人。
银九俯身凑近她,语气森然道:“是啊,变成妖和你作伴如何?”
杜泉连忙摆手,“我……害怕它……吃了我!”
“你可真是……”
真是后面是什么银九没说,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顿了顿,淡声道:“放心,精怪也不食蠢货。”
杜泉向后挪开几步,忽然抬起头笑道:“所以……我能活到……一百岁。”
银九挑了挑眉,视线从她的眼睛划到嘴角最后落在她后领露出的那段白皙的脖子上,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断,还不如一截莲藕,这女人既脆弱又蠢笨,也不知怎么活到现在的。
他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心情似乎也好了些,甚至有闲工夫指着染墨湖让她去摘莲蓬。
“真的吗?”
那双眼亮晶晶的……像小狗一样。
银九点点头,“染墨湖中的莲花长势不错,你去摘吧,不要往深处走。”
杜泉高兴地拍了拍手,脆声道:“是!九爷,我还……会酿酒,莲花酿的酒好喝。”她因为高兴,口齿都伶俐起来。
银九瞥了她一眼,视线从她唇边的梨涡上掠过,恢复冷淡,留了声“随你。”就上了楼,杜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顿时无比雀跃,拎起篓子就往湖边跑去。
天井处只留下陈璜和芒星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但他们都察觉到银九对杜泉……似乎不太一样。
杜泉才不管那些,权当银九如此大度是被自己的乖巧懂事打动了,亦或是遇到高兴事变得通情达理了,背着篓子欢快的奔向染墨湖。
她今日穿着嫩绿的粗布上衣和黑色布裤,跑起来辫子翘得老高。银九从窗口望出去,觉得她那样子就好似一株笨拙的嫩草,跳进湖中便被淹没了,只有两截白生生的胳膊晃人眼睛。
银九移开视线,将陈璜招来,“你去查杜泉底细,查她和韦清玄什么关系。”
“她那样能有什么关系……定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