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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_水怀珠【完结+番外】(165)

  背后的意思是,也二十五六了,再寻下去,什么时候能成个家。

  他笑,不应。

  走时,说:“你的妹子只有一个,我要娶的人,一生也只有这一个。”

  那是赵令最后一次见到他。

  今年的雪夜,念彤出生,赵令备着酒在家中等。

  大雪融了两次。

  赵令没能等到白衣人。

  这是不大安分的一年。

  先是剑宗被剿,后是匡义盟、六门陷落,灵山一役开始时恰巧也是严冬。

  最后一场雪时,魔头乐迩在西峰伏诛的喜讯传至章丘,全城欢声如雷。赵令想,白衣人没来,或许是这个缘故。

  念彤长得很快,肉嘟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

  周岁时,已能咿咿呀呀地唤“姑姑”。

  这年冬天的雪来得格外晚,入夜时,赵令依旧备酒,等人。

  等的人,也依旧没有来。

  他大概是寻到了,成家了。

  赵令这么想,喝着酒,心里却总不踏实。

  热腾腾的酒灌下去,全没温度。

  雪停后,赵令出门押镖,除寻赵彤外,还寻一个至今不知姓名的白衣人。

  白衣人用剑,轩眉,凤目。赵令去画馆让人画下来,在道上寻了半月后,一人告诉他:“这是藏剑山庄大公子,西峰那一役,没了。”

  赵令道:“那他寻的人呢?”

  那人道:“许攸同啊,嫁别人了。”

  白衣人叫李兰泽,剑宗弟子,他寻的人叫许攸同,当年剑宗丑闻的主角。

  赵令攥着画,木痴痴地杵在那儿,次日,急匆匆又去一趟画馆,让人画来记忆里的赵彤。

  赵令找到昨日那人,指着画,问:“是许攸同吗?”

  那人细瞅两眼,道:“瞅着有点像,这是什么时候的画像了?”

  赵令把画攥紧,一如当年他父亲那般,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念彤在小院里蹒跚学步,瞧见父亲回来,笑嘻嘻喊“爹爹”。

  赵令走过去,收住脚,又退回去,问带娃的夫人:“父亲在吗?”

  夫人答:“在。”

  赵令往主屋走,走两步,双脚又如灌铅般停下。

  夫人过来问:“怎么了?”

  赵令不动,最后把跌跌撞撞跑来的念彤抱起,强笑:“无事,咱回屋吧。”

  这夜,赵令失眠了。

  春分的夜里还有几分料峭寒意,赵令坐在以往陪李兰泽的那座屋檐上,喝酒,喝完一壶,又喝一壶。

  夫人第二天清早发现时,赵令已醉倒在檐边的椿树下,半边脸磕得乌七八糟。

  夫人又气又急,含着泪骂:“疯了吗?”

  赵令竟是醒着的,瓮瓮应了声,答:“嗯,疯了。”

  赵令到底没去找父亲捅破那扇窗。

  所以,该到寻人的时候也还是要去寻人。

  酒醒后,赵令一刻没多待,收拾行囊,便要上路,念彤突然从前厅的月洞门那儿咿咿呀呀地跑过来,朝他嚷:“姑姑,姑姑!”

  赵令一震,继而一股无名火往上窜。

  念彤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夫人大吃一惊,不及去抱,已有人自后先她一步上前,把摔倒在地的念彤拉入怀中,并温声哄:“彤彤乖,不哭,姑姑抱。”

  赵令再度狠狠一震,定睛看去,眼眶通红。

  春日当头,枝繁叶茂的椿树投下一片浓荫,白玉抱着念彤坐在花厅里的石凳上,一面低低哄,一面朝边上的男人道:“多年不见,哥哥脾气见长啊。”

  赵令盯着那熟悉至极、又陌生至极的脸,心脏猛撞着肋骨,四肢百骸紧连着一阵钝痛。

  “你谁?”赵令梗着嗓子,不信。

  白玉不看他,扬声:“你有几个妹妹?”

  赵令目眦欲裂,满耳全是雷轰般的心跳声。

  “你、还知道回来?”问这话时,都还感觉是在做梦。

  不知是不是宁可是梦。

  白玉小心揩去念头掌心的砂,照旧一副骄矜口吻:“谁让你念我。”

  赵令泪涌,盯着那眉眼,霍然拂袖而去。

  男人的影子从地砖上掠过,快如风,白玉垂头不动,赵令夫人过来:“昨儿还喝了一夜的闷酒,这一时半会儿的,大概还受不住……”

  又絮絮叨叨:“刚还在收拾行李,便是又要去寻你哪。”

  白玉赧然笑笑,抬头,跟月洞门下的男人四目交接。

  男人眼神依旧沉静,阔步走来,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拍拍手,哄白玉怀里的念彤。

  他戴着张素白的面具,干干净净的脸,干干净净的眼,念彤看进去,咧开了嘴。

  赵家的两个男人坐在堂屋里闷不吭声。

  屋外是老夫人方氏悲喜交集的哭声、笑声、骂声、关切声……间或还有大孙子赵京的嚷嚷和小孙女赵念彤的嬉笑。

  随后便是少夫人云氏的寒暄,回应的,是个低沉而有力的男声。

  赵令绷着脸坐在下首,听了片刻,终于问:“那男人是谁?”

  赵淞盯着茶几上冷冰冰的一盏茶,声儿也冷冰冰:“你妹夫。”

  赵令张口:“我自然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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