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梵诗摩挲着屏幕,半响后,把手机还给他,脸上浮上一抹虚弱的笑,“那就好,暮夕那么喜欢吃,找个这样的女朋友,是他的福气,不过,你宴伯伯恐怕不会很高兴吧?”
“嗯,宴伯伯不同意,还让人去阻拦过。”
江梵诗摇摇头,“你宴伯伯就是太重颜面了,颜面还有儿子的幸福重要吗?暮夕又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是他选择的,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长辈们可以帮着把把关,但不要插手太多,也无用,就暮夕那脾气,唉,他跟你宴伯伯是不是又闹僵了?”
东方将白摸棱两可的道,“俩人的关系一直就那样,没什么僵不僵的……”他不是想往这个方向引啊,他要说的是妹妹。
“你也帮着劝劝啊,亲生的父子关系,闹大了,外人不会指责你宴伯伯,矛头肯定都对准暮夕,他虽不在意这些虚名,可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也得顾及人家那边……”
闻言,东方将白暗暗心喜,没想到他妈自个儿把话题又绕过来了,于是,笑着道,“嗯,我一定会劝的,不过,您也不用担心,他女朋友的家里人都很喜欢暮夕,对俩人的事儿干涉也不多。”
“是么?”江梵诗听到这里,随口问了句,“对方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说起来,您也认识。”
“嗯?”这回,江梵诗起了兴致,“是谁?”
“是苏源苏师傅。”东方将白提醒道,“曾经在宴家工作过,暮夕小时候很喜欢吃他做的菜,后来就一直在静园为他一个人做了。”
江梵诗的印象有些模糊,不过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遂点点头,讶异的问,“这么说,暮夕的女朋友是苏师傅的女儿吗?”
“不是,是外孙女。”东方将白谨慎的又补上一句,“没有血缘关系。”
闻言,江梵诗更加讶异。
东方将白小心翼翼的解释,“二十年前,苏师傅从宴家辞职,带着他女儿苏柳去了紫城,苏柳收养了一个女孩儿,他们视如己出……”
江梵诗听的出神,忽然问,“收养?她是被父母抛弃的吗?”
东方将白喉咙一梗,心口难受起来。
东方蒲的脸色亦是一下子黯然了。
江梵诗看着爷俩,“怎么了?”
东方将白不知道怎么再继续,直接说出真相,他不敢,可这么一步步的往前铺垫,对他来说,无疑于是个揭开伤口的过程,此刻,就是到了最痛的那一点上。
东方蒲艰难的压下心头的酸痛,拍了拍她盘着的腿,“不是被抛弃的,那么……好的孩子,哪个父母舍得抛弃?是,是不小心弄丢了……”
江梵诗眼神一变,整个人颤抖起来,“弄丢的,原来是弄丢的……”
东方蒲见状,顿时懊悔的不得了,他用什么词不好,非要说这个丢字,他紧张的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喊她的名字,“梵诗,梵诗……”
东方将白隐下眼里的痛色,豁出去一般的道,“妈,当年,妹妹不是您弄丢的,她是被人预谋偷走的,这不是您的错,是背后的人太狠毒,让我们一家分离……”
江梵诗摇着头,情绪已经不对劲了,脸惨白惨白的,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嘴里喃喃有声,“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东方蒲心疼的受不了了,喝到,“将白,不许说了。”
东方将白这次却没听他的,双手按在他妈削瘦的肩膀上,一字一字的道,“妈,妹妹还活着。”
三更 情绪崩溃
这话说出来后,书房里一下子安静的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似听不见了。
江梵诗像是被点了穴道,整个人僵硬成了一座雕塑,良久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颤的不成调,“你,你刚才,说了什么?”
情绪没失控!
东方蒲长舒出一口气,他吓得心脏都感觉停摆了。
东方将白比他稍好些,却也紧紧揪着心,闻言,轻柔的、笃定的、带着几分欢喜和哽咽的又说了一遍,“妈,妹妹还活着。”
江梵诗剧烈的颤抖了下,像是被雷击中,脸上没有血色,眼神却仿佛被什么点燃了,她猛地抓紧儿子的手,艰难的问,“你说你妹妹……没有死?”
东方将白重重的点点头。
江梵诗僵着脖子去看自己的丈夫,“阿雍,你听到了吗?”
东方蒲眼眶泛红,声音已然沙哑,“嗯,听到了,将白说,咱们的女儿还活着,没有被那场大火烧死,梵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江梵诗狠狠闭上眼,然后又睁开,呼吸急促的仿佛要晕过去,“你们是在骗我吗?怎么可能?明明,明明,我看到了那个烧焦……”
后面的话她哀恸的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恨不能就这样死去,哪怕过了二十年,那种撕心裂肺还是那么清晰,眼里却流不出泪。
“妈,我说的是真的,那个烧焦的孩子不是妹妹,不是妹妹!”东方将白急切的解释,“是倪宝珍另外找的一个孩子代替的,不是咱家破晓。”
闻言,江梵诗猛地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真的?真的不是破晓?”
“嗯,不是。”
“那破晓呢?破晓去哪儿了?”江梵诗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眼神开始迷乱,抓着自己儿子的手,四下寻找着,记忆也错乱了,“破晓是不是要吃奶了?我得去喂她,不然,她会哭的,她在哪儿?阿雍,是不是你把她抱出去玩了?你还给我,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