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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169)

  一缕残光掠过她低垂的粉腮,浮起一层动人心魄的薄红。她螓首低垂,几不可闻地嗫嚅道:“那……燕子,今夜还好不好了?”

  话未成句,羞意已如潮水漫涨,从脸颊直烧到颈下,她慌忙提起一方帕子,半掩了芙蓉面。

  那帕子薄如蝉翼,绣着一双对舞的白燕,非但未能掩住美人面,反衬得她羞态愈发动人。

  张居正瞧着黛玉这娇怯不胜之态,心中爱极,复又搁下烛台,在她身旁坐下,将一双微凉的手合在自己温热的掌中。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柔腻的手背,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安抚人心的笑意:“依古礼,自有常度。减去你每月定休七日,剩下只有二十来天,咱们‘逢五休一’,如何?”他语带调侃,眼底却盛满怜惜。

  黛玉闻言,帕子下的脸更是红透,忍不住隔着罗帕,伸拳轻捶在他的肩头:“你……你正经些!”

  那声音透过罗帕传来,含羞带恼,偏又娇软得如同春水初融。

  “呵呵……”张居正轻笑,趁势抽走了那方碍事的罗帕,掖进自己袖中。

  没了遮蔽,黛玉更觉无处躲藏,只得将一张滚烫的俏脸,深深埋入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息间尽是他衣襟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声若蚊蚋,娇声央求:“咱们‘逢一休五’,好不好?”

  “嗯?”张居正微抬下巴,声音上挑,凝睇着她帕子后躲闪的眼波,“娘子贵体金安,青春正好,想要‘逢一休五’,我是万万不依的。娘子若觉得‘逢五休一’身子劳乏,那就单日休,双日合。”

  怀中人良久无声,只那紧贴着他胸膛的脸颊,热度久久未退。过了好一会儿,黛玉那头才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这声回应,带着无限的信赖与依恋,像是在他心湖投下一颗糖果,漾开层层甜蜜的涟漪。

  “多谢娘子体谅!”张居正心中爱怜满溢,忍不住俯首,珍而重之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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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没有查到荆州风俗“纠脑壳茶”的具体流程,就跟普通的拜姑舅敬茶结合了一下。

  骈齿:牙齿叠了起来。

  鱼腥草就是折耳根,荆州一带也流行吃这个的。

  芸香:古代为防止书籍遭虫的药草,也就是书香的最早代名词。

  第103章 真相大白

  三朝回门那日, 庭院里的几树桃花开得正盛,东风乍起,落红成阵, 拂了人满襟满怀的香软。

  黛玉云鬓高绾,梳了狄髻配上金累丝莲花分心,露出纤秀的雪颈。一身茜红妆花罗裙, 衬得面若芙蓉,眼波流转间,是新娘子遮掩不住的柔媚韵致。

  “娘子,今天到十八了,”张居正双手环住她的香肩,如同春水蜿蜒, 俯首低语:“我们看过母亲和姑母, 就早些回来吧。”

  “知道啦……”黛玉拈起他插在螺钿妆奁盒上的海棠花, 娇嗔道, “我不过歇了一晚上,你就烙煎饼似的, 在枕上翻来覆去, 张相公可真出息!”

  晨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 长长地投在粉壁上,亲密无间地叠在一处。

  二人带着一车礼物, 携手回到姑母的私邸。

  花厅里暖香浮动,茶点齐备,庄夫人、毛夫人并王熙凤早已候着,见他们下了车,忙让人点爆竹相迎。

  庄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尚未开口,望着她神采奕奕, 娇艳如花的模样,眼圈先自红了,听见女儿女婿喊她,就连说了三个“好”字。

  表姑毛夫人最是豁达爽利,先笑道:“快瞧瞧我们的新嫁娘,眉梢眼角都透着甜意,这蜜里调油的日子,可是过得舒心?”

  满堂目光便都笼在新娘身上,带着关切与探询。

  黛玉粉腮微晕,唇边笑意却如春水漾开,坦荡而温软:“的确舒心自在。”

  她亲手执壶,为母亲、姑母奉上新茶,翡翠镯子滑落腕间,清脆一响,“我在张家过得极好。祖父母慈爱宽和,公公不管庶务,鲜少在家。婆母从不给媳妇儿立规矩,就连晨昏定省也免了。

  只说每月朔望或年节时,阖家吃顿团圆饭就成。平日三餐我们都在自己院子里吃,倒是省下不少麻烦。几个弟弟也活泼可爱,很听叔大的话。家里人口虽不少,但只要月洞门一关,我们万事不管,身心安吉。”

  庄夫人笑道:“这我就放心了,过两天回去也好跟你爹交待了。”

  “娘在荆州再多住些日子嘛,好歹住满一个月。”黛玉听说庄夫人就要走了,心里有些不舍。

  “出来小半年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都指望着我回去操持呢。你有个会疼人、会办事的丈夫,倒是最省心的。而况你表姑也挂记着蒙正堂,想早些赶回去授业。

  趁着春景正盛,我们老姐俩也好搭伴一路游山玩水,再回江南。“庄夫人伸指在黛玉额上轻戳了一下,“许你们小两口情浓似蜜,就不许我老姊妹潇洒一回呐?”

  黛玉不好意思地笑了,只得答应过几日再来送她们回去。

  因为宅子里没个男人招待张居正,庄夫人问候了他两句,就打发他去衙门帮她们办路引雇船只,中午再回来吃饭。

  王熙凤悄声笑问黛玉:“看你男人斯斯文文的,他在床笫之间,得不得劲儿?你可受用?”

  听得黛玉又羞又臊,呸了她一声儿,“跟谁学的贫嘴贱舌,专爱讲些没要紧的闲话。”转身就逃。

  凤姐哪里饶她,扳过她的肩,半真半假地一叹:“那就是不行了,嗨,可怜我这妹子天仙似的人物,就被生生耽误了。”

  黛玉哪里肯服气,为丈夫争了两句,略举一二事例佐证。凤姐听了低头窃笑,拿帕子掩了嘴,肩膀抖得厉害。

  待回过神来,黛玉方觉上当,缠上身去拧她的脸,“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唉哟,好妹妹,我哪里搁得住你这样揉搓。”凤姐一边求饶,一边往外躲。

  碰巧毛夫人撩帘进来,见她俩姊妹闹腾,对黛玉道:“都是成家的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样!”

  黛玉立时低头站直了,一声儿也不言语。凤姐早溜了出去。

  毛夫人见黛玉乖巧站着,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发鬓,“我家玉儿姿容婉丽,妩媚动人,只怕姑爷爱缠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喜信儿了。”

  “姑母,你怎么也说这个……”黛玉红着脸忸怩道,“我还不打算生孩子呐。”

  她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按张居正文集中,收录的信牍和诗句,凭借只言片语可以推断出,他的原配夫人,恐怕是产后不久亡故的,一想到这些,黛玉就有些胆怯心慌。

  “既然你不打算生孩子,那就要他克制了,你可狠得下心叫他另室别居?”毛夫人关切问道。

  黛玉犹豫了半晌,咬唇摇了摇头,昨晚听他辗转一夜,都让她于心不忍了。

  她依稀记得张居正第一个孩子张敬修,是嘉靖三十一年生的,距今还有十年。至少在这十年间,他们应该是不会有孩子的吧。

  毛夫人叹了一口气道:“这世上可没有避子药呀。蒙正堂有个小学童叫归子孝,他的祖母周氏为多子所苦,生吞了两只活田螺以求不再生育,却不幸哑了嗓子,年仅二十五岁就去世了。”

  黛玉黯然,点了点头道:“我晓得的。”

  归子孝的父亲,就是后来的大文学家归有光,他为亡母周氏撰文纪念,《先妣事略》中就提到了这件事。

  “但是你也不要因此而害怕丈夫的碰触,我嫁给你姑父近三十年,从前在辽王府也是很受宠的,但却并没有怀孕。”

  毛夫人分析道:“这大抵是因为我有洁癖的缘故,每每事后都用热水沐浴,偶尔以苦参、百部、蛇床子调配药水冲洗。

  我想地之秽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无鱼。因我喜洁,故而无子。你若不想十七八岁就做母亲,千万不要乱服汤药,不妨就及时沐浴。”

  “多谢姑母教导了。”黛玉心内着实感激毛夫人,这种方法真是既简便又实用,对身体也无伤害。

  张居正捏着一张路引回来,刚想敲门,就在门外听到了姑侄二人的对话,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也知道做母亲要承受生育之苦,自己的母亲赵氏,嫁入张家二十来年,几乎隔年就要生一个孩子,七八个孩儿拼死拼活地生下来,耗尽了她多少精神气血。

  怪不得黛玉要说“逢一休五”的话,她不是害羞,而是怕怀孕产厄。若毛夫人所言的法子真的奏效,就再好不过了。

  又过了数日,黛玉将母亲、姑母与凤姐都送走了,只觉得心里蓦然空了一块,情绪也随之低落下去。也亏得张居正安慰陪伴,体贴照料,自己才渐渐恢复了开朗。

  一个月后,残春将尽。庭中几树盛极的桃花已然凋零殆尽,唯有垂丝海棠还茂盛着,迎接初夏的繁花期。

  张居正在听松阁临窗而坐,案头摊着书卷,目光却落在飘落窗台的落花上,神思有些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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