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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12)

  但是裕王与景王二子同年出生, 嘉靖帝明显偏爱景王。于是朝臣们开始围绕未来的储君, 暗地里选边站队。徐阶是裕王的老师,自然支持裕王。

  严嵩善伺上意, 知道嘉靖帝追求长生, 忌讳谈身后事, 对册立太子之事一直拖延,而默认“二王并立”的局面。

  况且法理上更占优势的裕王身边, 早就聚集了以徐阶为代表的清流官员。严嵩既要迎合嘉靖帝暧昧不明的态度以保圣眷,也想利用景王势力来牵制清流一派。便选择了扶持景王。

  张居正在翰林院写了一首《庄敬太子挽歌》,并劝谏老师徐阶不要急于上书请陛下立裕王为储,即便不立储,裕王也会是下一任君王。徐阶不听,四月初十, 他坚持请求建储,嘉靖帝将其疏,留中不发。

  近些年来,黛玉的蒙正堂正式搬迁到了城东,从最初的蒙学逐步升级为书院。男孩普遍教到十五岁左右结业,之后文采好的,或考功名入官学深造。武术好的,或入锦衣卫见习,或回家随父母另谋生路。

  女孩儿则多在十二三岁时被父母要求退学归家,陆家三千金也在去年都毕业了。

  转眼又至端午,每年这一天,在锦衣卫中效力的荆州八虎,与宫中的司南,会齐聚张府,拜谢张居正夫妇再造之恩。

  端午日,身着青衫的小宦官司南,捧着锦盒,造访张府。

  他年方十四,面容尚带稚气,眉眼却已凝练出超越年纪的沉静。如今,他以头名自内书堂卒业,入司礼监文书房当值。

  “师娘、师丈,端午安康。”司南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他将礼物奉上:“这是王爷爷帮我挑的宫扇、香囊和四样纱罗,望你们笑纳。”

  张居正与黛玉见司南举止端方,沉静内敛,眼中俱是欣慰。黛玉接过锦盒,温言道:“司南,你出息了,我们心里欢喜。只是宫中谋身不易,你万要珍重。”

  “林老师的教诲,司南铭记。我在赵贞吉老师手下苦学三年,学问大有长进,在司礼监也颇受黄公公器重。”他目光清澈,言辞恳切。待仆役退下,厅中只余三人,司南神色倏然一肃,压低声音:“今日不但为师丈祝寿而来,实有要务相告。”

  张居正夫妇对视一眼,神色凝重。司南近前一步悄声道:“司礼监今晨承旨,严首辅已为下狱论罪的仇鸾翻案,陛下准奏,复其官爵,更授大同总兵之职,不日赴任。”

  黛玉手中正抚着罗帕,闻言指尖一颤,蹙眉道:“仇鸾复起,掌重兵?这不是放虎归山么?”

  张居正搁下茶盏,指节微微发白,沉声道:“严嵩这是驱虎吞狼,剑指清流。”

  司南眼神澄澈而坚定,低声道:“司南位卑,但身处司礼监文书房,紧要章奏皆经我手。恐师丈不备,故特来相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往后若有风声,司南已与钟鼓司王爷爷议定,借教坊司伶人出入承应之机,以特定曲目或信物传递消息。丝竹管弦之间,或可通一二音信。”

  “糊涂!”张居正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司南单薄的手臂,力道甚重,眼中是深切的惊忧与痛惜:“司南,司礼监是何等虎狼之地?你才站稳脚跟,岂可自陷险境?此等事断不可为!”他声音微颤,告诫他道,“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首要之事,是你要平安!万勿涉险!切记!”

  黛玉亦上前,紧紧握住司南另一只手:“当年我们救你,是愿你好好活着。你的命比什么消息都重要!”

  司南感受着臂上传来的力度与暖意,望着张氏夫妇焦灼痛惜的面容,眼底微热。他缓缓抽出双手,后退一步,深深一揖及地,姿态恭敬而执拗:“师娘师丈的救命之恩,司南永世不忘。此事我自有分寸,定当万分谨慎,为了长久追随左右,亦不敢轻掷此身。”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决:“但求师娘师丈早知风雨,善自珍摄。”

  “司南!”张居正欲再劝,司南已直起身,决然道:“司南告退。”他最后望了一眼师娘师丈,青衫一旋,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荆州八虎互相扶携着来了。他们中较为年长的陈景年、杨嘉树、傅望舒三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黛玉忙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在锦衣卫受欺负了么?”

  三个已至志学之年的少年,面面相觑,沉着脸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刘祈安与周修远两个,悄悄向黛玉夫妇道明了实情。陈景年与陆婉,杨嘉树与陆娇,傅望舒与陆媚,这三对小儿女同窗数载,暗生情愫,在荆州八虎入职锦衣卫后,彼此往来密切,儿女私情就越发收束不住了。

  原本今年,陆婉要与成国公之子朱时泰定亲,因赶上了庄敬太子薨逝,推迟一年。

  陈景年试图将陆婉带走,被陆炳发觉,将陈景年羁押起来。陆娇、陆媚为姐姐和陈景年求情,也暴露了各自的私情。

  陆炳一心想将女儿嫁入高门,岂会让几个荆州乡下孤贫儿,将自家千金拐走,对此勃然大怒。将三个女儿软禁家中,严加看管。又把陈景年、杨嘉树、傅望舒三个鞭笞了一顿,赶出了锦衣卫。

  荆州八虎一心同体,见他们三个不在锦衣卫了,也跟着请辞出来了。

  周修远作为八虎的代表,陈述了他们几个的想法:“我们的命本就是师娘师丈救的,与他陆炳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些年我们也学了不少本领,可以帮张府看家护院,刺探各地消息,搜查奸臣罪证。若爹娘嫌弃我们,我们也不久待,这就去宣府投军去。”

  陈景年俯首磕头道:“我不想婉儿妹妹嫁给别人,若师娘师丈能帮我们三个劝服陆指挥使,至少在我们建功立业之前,阻止陆家姐妹成亲,景年感激不尽,甘心为师娘师丈驱使终生。”

  杨嘉树、傅望舒见大哥表了态,也都信誓旦旦地祈求师娘师丈帮助,愿意为他们效犬马之劳。

  张居正与黛玉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此事棘手,陆炳一直为儿女婚事筹谋,希望儿女嫁娶高门,巩固陆家势力。

  黛玉根据史书略推断了一下,陆婉嫁给朱时泰之时,应该在嘉靖三十年左右。严嵩为孙严绍庭求娶陆炳次女陆娇,获嘉靖帝赐婚,是在嘉靖三十三年五月。

  而徐阶于嘉靖三十三年八月,加太子太傅衔,进武英殿大学士,地位仅次于严嵩。此时应该也是其子徐瑛,与陆炳三女陆媚的聘嫁之期。

  也就是说,留给陈锦年几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最多两年。虽说荆州八虎本事不小,若没有大的时运造化,想要从行伍起军功,谈何容易。等到他们功成名就之时,陆家三姐妹,应该早就嫁人了。

  张居正考虑了片刻,让八虎先在府中住下,有伤的养伤,没伤的就在府中继续读书习武。若以后黛玉要出门,就让他们几个轮流做护卫罢了。

  药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略显闷热的厢房里弥漫。陈景年趴在凉榻上,赤着的脊背袒露着,黛玉动作轻柔而利落,用浸了药汁的细棉布,一点点清理着那些狰狞翻卷的伤口。

  每一次施药,都引得少年身体,一阵难以自抑的紧绷和抽搐,他牙关紧咬,额上滚下大颗汗珠,砸在凉席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张居正负手立于窗边,窗外那几杆翠竹,被烈日晒得发亮。他望着那片凝滞的绿,沉声开口:“陆炳嫌你出身微末,无非因你是无根浮萍。而他陆家仰仗的是皇帝,树大根深高不可攀。你若想堂堂正正,走到陆大小姐面前,非有擎天之功不可。”

  陈景年听到此话,猛地侧过头,汗水浸湿的乱发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师丈!只要能……能娶到到婉儿,刀山火海,我陈景年也敢闯!”

  “刀山火海?”黛玉正将调好的金疮药细细敷在他最深的几道伤口上,动作未停,声音却异常冷静,“阿年,匹夫之勇,不过多添一具白骨。陆炳位高权重,多疑如狐,寻常手段,撼不动他半分。”

  她敷好药,净了手,走到张居正身边:“白圭,陆炳为人,刚愎自用又老谋深算。当年你我婚事,亦被他几次阻挠,若非阿绎深明大义,恐也难有转圜。”

  黛玉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你不是为了制衡秉一真人陶仲文,去信山东,请了那位擅观星象、能断休咎的蓝神仙,他什么时候到?”

  张居正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他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叩击:“快了。蓝道行此人确有几分玄妙手段。若他为陆婉与朱时泰批一命格,言其‘命犯孤鸾,刑克夫星’,再道出那朱时泰‘内宠众多,寿元不永’的隐忧……”他声音渐低,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冽,“陆炳纵不全信,心中也必埋下猜忌之刺。此计可行。”

  “刺终究是刺,非断骨之刀。”黛玉接口,秀眉微蹙,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长城蜿蜒的方向,“白圭,阿年建功立业的机会近在眼前啊,俺答诸部异动频频,又逢今岁草原大旱,牛羊倒毙无数。今年四月邸报上不也写了,俺答率部侵犯宣府,射书求款。明年夏秋之交,恐有大股精锐,效仿往年,绕道古北、黄榆诸口,直扑京畿,以劫掠补其不足。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亦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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