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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21)

  茶馆说书的先生,近来每天宣扬玉燕堂义助通州守军,散财抗虏的传奇故事,也为玉燕堂赢得了广泛的赞誉和络绎不绝的客流。

  战后的百姓为了改换面貌,祈求好运,不出半个月,玉燕堂中各色胭脂、香粉、膏丸等物,全被抢购一空。

  黛玉站在店外,看着晴雯、朱雀忙得脚不沾地,心中又是惊异又是喜悦。回头看到张居正,正悠然倚在对面茶楼雅间的窗边,朝她遥遥举杯,唇角噙着一丝了然又狡黠的笑意。

  千金相赠又算得了什么呢?剩下七万两的亏空,还不是靠他,悄然填平了。

  为了让那几个小子快点成家立业,从张家搬出去。张居正连日来,也袍袖带风,殷勤往来于陆府与北镇抚司之间。

  陆府门前车马喧阗,朱漆大门洞开,成国公世子朱时泰。与陆炳长女陆婉的八字庚帖,并排放在神案上。

  厅堂里檀香缭绕,红烛高烧,本该是喜庆盈门,却因陆婉在合帖时毫无征兆地晕倒,阖家惊惶。

  陆炳一身簇新的驼绒蟒袍,本是喜气洋洋,此刻面沉似水,眉头拧成疙瘩,负手在女儿病榻前焦躁地踱步。

  药味浓烈刺鼻,几个太医轮番上阵,银针闪烁,汤药灌入又原样呕出,陆婉那张原本娇艳如花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陆大人,”为首的太医擦着额上冷汗,声音发颤,“小姐脉象沉涩怪异,似有阻滞…药石罔效啊!”

  陆炳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正要发怒。门房带着惊疑的声音骤然拔高:“禀…禀大人!门外有一道长求见,说是能治小姐的离魂症!”

  满堂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陆炳眼中疑云密布,嘴角绷紧,尚未开口,一道青影已如行云流水般飘入堂中。

  方士却是个玉面少年,步履轻盈,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清冷的薄雾,隔绝了尘世的燥热与喧嚣。他目光沉静,掠过榻上气息奄奄的陆婉,直接迎向陆炳审视的双眼。

  “贫道崂山蓝道行,云游至此,见贵府上空愁云盘结,陆小姐非寻常病痛,乃是命宫受冲,元神离体。”蓝道行的声音透着一股神秘气息,却奇异地令满室的嘈杂与悲泣为之一静,“陆大人若信得过贫道,或可一试。”

  陆炳眼神如刀,质疑的目光盯在蓝道行,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

  蓝道行会心一笑,“大人勿怪,贫道其实年逾四旬,只因修道得法,懂得调和阴阳二气,使五脏六腑恢复如婴儿般纯净的状态,故显少相。”

  陆炳紧绷的腮帮肌肉,终是松了一松,沉沉颔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请!”

  蓝道行移步榻前,未取符箓,未燃香烛。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悬于陆婉额前三寸之处,缓缓虚划。

  指尖所过,仿佛有肉眼难辨的微光流泻,空气中无形的滞涩感竟悄然松动了几分。他口中念念有词,众人屏息凝神,只见蓝道行指尖轻点陆婉眉心,那点微光倏然没入。

  一声细微的嘤咛响起,陆婉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初时茫然,渐渐聚拢神采,茫然地望向围在床前的众人。

  满堂哗然!

  陆炳抢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婉儿!你醒了?”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射向蓝道行,惊疑与敬畏交织翻滚:“道长真乃神人!”

  蓝道行从容收手,掸了掸并无灰尘的道袍下摆,面上无悲无喜,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洞察世情的微芒。“小姐命格贵重,然此劫非虚。敢问陆大人,方才小姐昏厥,可是正在与一少年合婚庚帖?”

  “正是!”陆炳心头剧震。

  蓝道行微微阖目,右手拇指在其余四指指节上飞快掐算,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睁眼,目光直视陆炳,锐利如电:“此子命宫驳杂,桃花煞重,将来姬妾如云,恐非小姐良配。更兼…寿元浅薄,恐难久享人间富贵。”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如锤,敲在陆炳心头。

  陆炳脸色瞬间阴晴不定,成国公府位高权重,婚事岂能轻拒?他强压心绪,沉声问:“那道长看,小女良配何在?”

  蓝道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淡笑,缓步踱至窗前。他伸出修长手指,蘸了蘸玻璃窗上积的薄薄一层水雾,缓缓写下一个“陳”字。

  “陳者,旧也,土也。”蓝道行指尖划过水痕,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左阜右东,东属木,木生火,火旺而土实。小姐命格属火,需厚土以载,旺木以生。此字,暗藏良缘之机,指向一位陳姓良人,且此人根基深厚,方位在东,当是一位执戈卫道的武职之人,气运绵长,贵不可言。”

  他指尖一划,将“陳”字的水痕抹去大半,转身看向陆炳,“天机已泄,贫道言尽于此。信与不信,皆在大人一念之间。”

  言罢,蓝道行竟不再多言,对陆炳和张居正略一稽首,青衫微动,转身便欲飘然离去,毫无邀功请赏之意。

  “道长留步!”陆炳急呼出声,心头疑窦丛生,陈景年的面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预言太过惊世骇俗,关乎女儿终身,更关乎陆府与成国公府的关系,岂能凭一面之词?

  他抢上一步,拦住去路,“道长神术惊人,陆炳叹服。然事关重大,可否再请道长指点一二?”

  蓝道行脚步顿住,侧身而立,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依旧淡然:“陆大人尚有疑虑?”

  “非是不信道长,”陆炳斟酌着词句,眼神锐利如鹰隼,试图捕捉对方一丝一毫的破绽,“只是事关天家…听闻圣心难测,陆某身处其位,常感如履薄冰。道长既有洞彻天机之能,不知可否为陆某略窥一二宫中近日动向?也好让陆某心中稍安。”

  蓝道行眸光微动,沉默片刻,似在感应冥冥中的天意。他微微仰首,目光仿佛穿透陆府的雕梁画栋,投向重重宫阙的方向,声音变得空渺。

  “紫微垣中,心宿微动。陛下近来思念已逝的狸奴,睡眠似有不安之态。”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轻捻,“西苑炼丹炉,炉耳处当有细微裂纹。还有…”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陛下明日午时三刻,会进一盏五行羹,有可能龙腹不适,还请陆大人小心服侍。”

  陆炳越听,脸色越是变幻不定。陛下思念霜眉、丹炉有裂痕、饮食细节,绝非外臣所能轻易探知!他死死盯着蓝道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息。

  “陆大人明日入宫,自可印证。”蓝道行留下这句话,不再停留,袖袍一拂,身影如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翌日午后,陆炳从宫门疾步而出,脚步竟有几分虚浮。他脸色发白,眼底是难以掩饰的震骇与后怕。

  陛下昨夜确实因为梦不到霜眉而烦躁不安,惊动了好几位内侍。西苑的炼丹炉,炉耳处果然有一道新裂痕。至于陛下吃了五行粥后腹部不适,他更是亲眼所见,千真万确!蓝道行所言,分毫不差!

  他不再犹豫,回府后立刻亲往成国公府,措辞极为谦卑恳切,声称小女陆婉自议亲那日昏厥后,虽得异人救醒,然身体骤然虚弱不堪,经名医反复诊视,断言其命格奇异,身负隐疾,恐累及夫家子嗣之忧。

  陆炳痛陈自己身为人父的锥心之痛,字字泣血,只说实不忍以病弱之女耽误世子前程,更恐有损国公府清誉福祉,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含泪恳请解除婚约。他赌咒发誓,愿退赔聘礼,承担一切退婚之责,只求成国公体谅一个父亲的无助与惶恐。

  几日后,风雨如晦,陆府与成国公府悄悄解除了婚约。

  京城潇湘书林,张居正换了一身寻常的靛蓝细布直身,仿佛只是个来此寻书的清寒士子。

  沈襄的目光穿过书册间窄窄的缝隙,窥看对面的晴雯,她青丝微垂,清艳明丽的面庞,被书脊的阴影映衬着,唯见那素手纤纤,指尖轻触书封,如落花点水。他心湖一荡,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看来沈襄格外喜欢咱们潇湘书林的书,这都是第几次见你了。”张居正的声音不辨喜怒地响起。

  “啪嗒”一声闷响,沈襄手中的书落地,手足无措间带出一阵慌乱的痕迹。

  “张叔叔,我……”待沈襄仓皇拾起书册,眼前只剩空荡的书架,唯余一缕幽香,扰得他心尖微颤。顾不得礼貌寒暄,撂下书,跑了出去。

  张居正面色微沉,与掌柜的老儒打过招呼,负手踱到后院。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看书,一方小小的红泥炭炉上,铜壶里的水正发出轻微的嘶鸣,白雾袅袅。

  蓝道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依旧一身月白道袍,脸上那副超然世外的淡然神色已褪去,眼神沉静而锐利。

  “陆府事已了。”张居正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喜怒,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书页上,“陆炳已如道长所料,退了成国公府的亲事。那陈景年确是将才,眼下虽只是区区百户,但他为人刚直,胸有韬略,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待陆大小姐亦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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