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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35)

  “也好。”黛玉知道霜鹄只是想尽快知道事情进展,才借口来服侍,不想为小事多费唇舌,就由她去了。

  却不想三日后,变故陡生。

  当游七急匆匆赶回林泉院,禀报黛玉时,神色复杂:“太太!赵掌柜…没了!他因无力偿还五万货款,又深觉愧对太太的信任,竟在店中悬梁自尽了。还留下遗书,说他无颜苟活,只得将荆州分号,自愿投献于严府门下,以抵偿欠下李鸣的巨债。”

  严府的管家严年,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拿着盖了知府大印的‘投献状’和改了黄册的‘官产’凭据,强行接管了荆州玉燕堂分号!说是赵掌柜亲手签押,户房书吏亲手改的册,板上钉钉!”

  “严年?”黛玉恍然一惊,此人是严嵩的管家,参与了他许多不法事,这么说要侵夺玉燕堂的幕后黑手,正是严嵩!

  骤闻噩耗,霜鹄失手打翻了茶盘,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她踉跄着瘫坐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只手痉挛地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顷刻间泪如雨下,难以置信地哭诉:“赵常宁三日前,才寄出报平安的家书回赵家村,叮嘱公爹保重身体,说两个妹妹嫁妆已备妥。何来半点轻生之兆?”

  霜鹄忽然向前扑爬了两步,伸出一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牵住黛玉的裙摆,“赵常宁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太太,他定是被人害死的!还请太太给我们做主啊……”

  黛玉将霜鹄搀扶起来,让朱雀带她到椅上坐下,温言宽慰。

  游七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霜鹄,无意识地握紧拳头,喉头滚动了一下,只觉胸口像塞满了沉重的湿泥。分不清那滞闷的感觉,究竟是悲悯,还是惊愕之下,悄然浮现的一丝难以启齿的喜悦。

  一想到背后是严嵩在作祟,黛玉脸上血色褪尽,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潭底,却翻涌着冰冷的火焰。她缓缓开口,声音陡然锐利,“严年是严嵩的管家,他从得到赵常宁自尽的消息,到带着衙役和文书接管分号仓库,中间隔了几个时辰?”

  游七略一思索,脸色剧变,失声道:“太快了!几乎是…几乎是赵掌柜的死讯刚传到城里,严府的人马就到了!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好一个‘自愿投献’!”黛玉冷笑,那笑声里淬满了寒意,“账册封存,死无对证,黄册篡改,官文俱在!好毒的手段!他这是要以荆州为口子,用这‘合法’的文书,一口一口,吞掉我玉燕堂数百家分号!”

  她霍然起身,将素袖一挽:“备笔墨!我要将此事告到胡宗宪案前!这‘投献’的鬼蜮伎俩,我要它原形毕露!”

  黛玉的状纸,如实记录了玉燕堂荆州分号被强占的详细过程,以及严年守株待兔的重重巧合,还有赵常宁“被自尽”的细节和疑点。

  胡宗宪,接连收到两封来自林夫人的信,当看到第二封诉状之时,顿感棘手。若林夫人诉状中所指,严家逼死举子,强占店铺的罪名成立,他以湖广巡按的名义,一旦介入此案,就等于正式站在了严嵩的对立面,要承担的压力自然不小。

  可是林夫人不但有一位即将入阁的丈夫,玉燕堂的背后还有陆炳的支持,而此时的严嵩,因为几次奏报失实,圣眷不复从前了。

  多方考量之下,胡宗宪作出了选择。他雷厉风行,亲临荆州,对此案投注了非同寻常的重视。提审人证,彻查账目。

  公堂之上,李鸣和税吏的证词,在胡宗宪层层诘问下,漏洞百出,左支右绌。那份关键的“自愿投献状”上,赵常宁的签名笔迹,经府衙老刑名反复比对,显露出细微却致命的模仿痕迹。

  更致命的是,胡宗宪派人寻到了赵常宁寄往老家的那封家书,墨迹犹新,字里行间皆是生之眷恋,与“自尽遗书”的绝望悲凉判若云泥。

  胡宗宪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大胆刁商李鸣,勾结胥吏,栽赃陷害,伪造文书,逼死人命。更胆敢欺瞒上官,篡改黄册,侵夺民产!来人!给我拿下!严查其幕后指使!”

  惊堂木的余音,还在公堂梁柱间嗡嗡回荡,李鸣和那几个税吏早已瘫软如泥,面无人色,被彪壮的衙役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案子尘埃落定前,严府管家严年,提前从湖广按察使王銮那里,听到胡宗宪介入的风声,幸未被当场锁拿,却也吓得面如土色,在王銮的掩护下,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了。

  笼罩在荆州上空的阴霾,似乎被胡宗宪这雷霆一击,撕开了一道口子。玉燕堂荆州分号,被强行贴上的封条被撕下,篡改的黄册被重新修正,分号的匾额再次高悬,除了换了一位新掌柜,仿佛一切都将重回正轨。

  然而,黛玉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严年没有落网,意味着荆州地界的官员中,还有严党成员存在,并未能彻底铲除严家遗留在荆襄之地的毒瘤。

  严嵩那条盘踞在京师,睚眦必报的毒龙,岂会就此罢休?他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荆州分号,更是他处心积虑想要吞下整个玉燕堂的第一步。报复,只会来得更疯狂,更加无所不用其极。

  黛玉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沉沉压在心口。

  宝钗猜到玉燕堂,实为林黛玉私产的事,是在荆州杀人夺铺案开堂审理时。本该深居简出的黛玉,却戴着幂篱出现在衙门口,甚至小声吩咐小厮追踪严年。

  她望着自己妆台上,还摆着玉燕堂的美人胭脂,自嘲地笑了笑,才意识到林黛玉的钱,多得让严阁老都打上了主意,心中妒意越发炽热,那可是数百家会生金蛋的铺子呀。

  难怪不见黛玉脸上的病态愁容,坐拥巨富之资,丈夫入阁在望,三子傍身,她还有什么好愁的。

  严年败走荆州,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严世蕃那张骄横跋扈的脸上。武昌府珍珠楼雅阁中,他暴怒地将钧窑茶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带着热茶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额角青筋暴跳,“连个女人都斗不过!胡宗宪、陆炳,好!好得很!”

  这时候小厮来报:“湖广按察使王銮之女求见。”

  严世蕃愣了一会儿,严年这次得以脱身,并让李鸣和几个替死鬼及时瘐死狱中,全靠湖广按察使王銮通风报信,显然这个王銮是想借此人情攀附他爹,仕途得进。

  “叫她进来。”

  “小阁老息怒。”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屏风后,袅袅转出一个盛装女子,正是湖广按察使之女。

  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怨毒嫉恨。“玉燕堂的幕后财东林氏,诡诈异常,寻常商贾手段,怕是难动其根本。”

  严世蕃已经被嘉靖帝永不续用了,乍然听到一声“小阁老”,不由心湖一荡,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宝钗:“你有何高见?”

  宝钗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凑近严世蕃耳边,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小阁老可知,此女根底?她非人!乃异世妖魂,附体而生!”她满意地看着严世蕃眼中爆出的惊疑与贪婪,“此等妖异,若被朝廷知晓,便是万劫不复!”

  “你如何得知?又如何证明?”严世蕃眼中暴戾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为阴鸷的算计取代。

  其实他心里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一旦这种谣言沾身,就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身边有个婢女名叫朱雀,原本是个被打死的贱妾名叫香菱,你说能让一个死去的人活过来,那她的主人不是妖孽又是什么?我猜想这个死而复生的香菱,必是林氏心腹,知道她的秘密。也掌握着玉燕堂商号的印信。若能囚住此女,何愁林氏不束手就擒?”

  严世蕃抚摸着拇指上硕大的翡翠扳指,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妙!妙极!那个丫头…就是她的七寸!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动手!这一次,我要让林氏跪着把整个玉燕堂,双手奉上!”

  荆州商会巍峨的门楼,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中,显得格外阴沉。铅云低低压着飞檐,雨水顺着瓦当汇成浑浊的水线,哗啦啦砸在青石台阶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紧张。

  朱雀正拿着商会成员名单,逐一排查核对,经过李鸣之事的前车之鉴,对于加入荆州商会的外埠商贾。务必要严加审核筛选,万不能再让不法分子混迹其中。

  突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踏破了雨幕的喧嚣。一群身着黑色劲装,腰挎长刀的彪形大汉,簇拥着几个趾高气扬的盐道衙役,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商会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奉盐道衙门令!稽查私盐!所有人等,原地禁足!”为首一个盐道小吏尖着嗓子厉声喝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手中抖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墨迹在雨水的浸润下有些模糊晕开。

  “私盐?”正在拨算盘的刘金花脸色骤变,上前一步争辩,“大人明鉴!我荆州商会素来奉公守法,何来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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