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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49)

  她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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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时间线是三十二年腊月到三十三年初夏,明天张叔就知道老婆在哪里了(因为有胡子了就叫张叔),但是呢,等荆州少年三十三年秋赶去莆田的时候,与黛玉擦身而过,她出发去浙江抗倭了。因为张叔基本只在京城中枢和荆州两地待,扩大地图的任务只能由黛玉来执行了。

  1、《明史·卷三百九列传弟一百九十六》懋卿性奢侈,至以文锦被厕床、白金饰溺器,岁时馈遗严氏及诸权贵,不可胜纪。其按部,常与妻偕行,制五彩舆,令十二女子舁之,道路倾骇。御史林润尝劾懋卿“要索属吏餽遗钜万、滥受民讼、勒富人贿、置酒高会,日费千金、虐杀不辜、怨咨载路、苛敛淮商,几至激变五大罪。(扳倒鄢懋卿的故事线提前了,所以林润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对付严世蕃身上。)

  2、《明史纪事本末·卷五十四·严嵩用事》:总天下之货宝,尽入其家。世蕃已踰天府,诸子各冠东南。虽豪仆严年,谋客彭孔,家赀亦称亿万。民穷盗起,职此之由。而曰:“朝廷无如我富。”粉黛之女,列屋骈居。衣皆龙凤之文,饰尽珠玉之宝。张象床,围金幄,朝歌夜弦,宣X无度。而曰:“朝廷无如我乐。”

  第132章 她在兴化

  嘉靖三十三年五月初五, 荆沙河上龙舟飞驰,呼喊震天。江陵城东张府林泉院中,却凝滞着一种与节庆截然相反的清冷肃杀。

  窗外榴花正燃, 映得窗棂一片刺目的红,偏生透不进多少暖意。张居正独自坐在书案后,身姿挺直如松, 着一身暗云纹深蓝直裰,衬得面容愈发白皙冷峻。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越过书页,投向虚空某处,深潭似的眸子里,不见半分寿星该有的神采, 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沉寂。

  九个月了, 自从黛玉消失在荆沙河畔, 整整九个月。生不见人, 死不见尸。

  案头铜兽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是他素日惯用的白首盟。这香气曾无数次缠绕于她的发鬓衣袂, 如今却只能缠绕于他指间, 徒添一份蚀骨的孤寒。

  他下意识抬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下颌的长髯,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如今轻捻胡须,一声长叹,就是在思念妻子。

  听松阁的门被轻叩了两下,管家游七垂手立在门边,小心翼翼地道:“老爷, 宴席已备好,宗亲和宾客都来了。老太爷、老夫人请您移步正厅。”

  张居正眼睫微抬,那深潭般的眸子终于动了一动,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倦。他放下书卷,指尖在冰凉的书页上停留了一瞬,才道:“知道了。”

  厅中悬 “海屋添筹” 锦帐,下设八仙过海大插屏,屏前置朱漆描金寿星案,供青玉寿山福海盆景,左右列鎏金仙鹤烛台,高燃一对儿臂粗的红烛。梁间垂了八对八宝璎珞宫灯,地铺绣宝相花绒毯,壁上挂有翰林诸公联名的寿序。

  张镇与李氏并坐首席,作为祖辈的张镇,率先对长孙道:“吾孙今值而立,膺服朱紫,克承家声,祖心甚慰!愿你上酬君恩,下泽黎庶,以慰吾门百年之望!”

  张居正依礼叩谢祖父母,归坐在寿星独席上。青香带着弟弟青溪,双双向父亲磕头道:“适值父亲垂弧之旦,严君年登鼎盛,德懋官清,儿辈稽首以贺。父亲弱冠登科,而立牧民,儿等仰观夙夜匪懈之风,敢不惕厉自勉?伏愿寿如南山,福并江河,更冀调鼎鼐以安社稷,焕旗常而铭勋业,则门庭有庆,子孙永赖焉!”

  几个弟弟也纷纷站起,拱手向兄长祝寿。张居正一丝不苟地应答,对弟弟们、儿子们分别说了劝勉鼓励的话。

  张文明坐在次席,满面红光,举杯接受几位宾客的恭维。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簇新酱色直裰,万字不断头纹,显出几分郑重。

  见长子一身家常衣裳坐席,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堆起笑容:“叔大!来来来,大寿星!今日是你而立之庆,又恰逢端午佳节,双喜临门,该当尽兴!”

  张居正目光淡淡扫过席面,掠过那些蟠桃寿山,五福捧寿糕,最后落在父亲那张红光满面的脸上,唇线紧抿,不见丝毫笑意。他面前那杯荆南烧春,也始终未动分毫。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加热络。张文明觑着儿子始终沉郁的侧脸,心知时机已到。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酒杯重重一顿,厅内欢欣的笑谈声顿时低了下去。

  “叔大啊,”张文明的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关怀,“今日是你三十整寿,也是个大日子了。有些话,为父思虑良久,不得不讲。”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仿佛寻求某种无声的支持,“顾氏贤媳,落水失踪,迄今已有九个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按俗礼,妻孝百日可尽。便是齐衰杖期,九个月,也早满了!”

  最后一句,他提高了声调,带着斩钉截铁般的结论意味。席间一片寂静,连杯箸碰撞的声响都消失了,只余下烛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张居正端坐如钟,面色沉静,仿佛父亲口中谈论的,并非自己结发之妻。唯有袖中的手,指节微微绷紧,透露出内心并非全无波澜。父亲当着众人的面,揭开顾氏失踪之事,恐怕还是为了要给他续弦吧。

  张文明见儿子不语,只当是默许,精神更振,声音也洪亮了几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正当盛年,前程似锦,身边岂可长久无主妇操持?家不成家,何以立身?何以报国?”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极力夸赞的神色,“依为父看,湖广按察使王公銮府上的千金,端的是性情醇正世故通明,可谓纯人!厚重大度,实乃填房之上上之选!”

  “纯人”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反复强调,仿佛一顶镶金嵌玉的冠冕,急不可待地要扣到王小姐头上。

  席间的伯爷、叔爷仗着辈分高,也跟着附和。

  “你父亲慧眼!王观察家门第清贵,小姐贤名在外,确是天作之合!”

  “正是正是,叔大续弦,正当择此佳妇,以慰顾夫人泉下之心!”

  “王小姐端庄淑德,必能辅佐张相公成就大业!”

  阿谀奉承之声一时甚嚣尘上,尽管对外否定了冢妇亡故的事,但谁都不相信顾氏久不露面,是在金陵守制。

  张居正端坐席间,那些“纯人”,“厚重”,“大度”的赞语,用在薛宝钗身上,何其荒谬讽刺。如同苍蝇嗡嗡,在他耳边喧闹。

  他面上无波无澜,只那唇角向下撇了一瞬,蕴着一股轻蔑与冷峭,仿佛听到的不是人间择偶的良言,而是市井屠夫对案板之肉的品评。

  待席间那阵谄媚的声浪稍歇,张居正才缓缓抬眼,目光无喜无怒地扫过父亲那张兴奋的脸庞。他并未直接驳斥,也未动怒,只是伸出了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而稳定,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度。

  侍立在他身后的锦衣卫校尉王知远,如同最精密的机括,立刻无声趋前一步。他一身玄色织金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行动间如豹子般轻捷,带着北镇抚司特有的阴冷气息。

  他双手捧过一份折叠整齐,盖着朱红印泥的文书,恭敬地放在张居正面前的紫檀案上。

  张居正看也未看那文书,指尖轻轻一推,文书稳稳停在张文明面前。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父亲大人,”张居正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足以让厅堂角落的人听清,“您口中那位门第清贵的王按察使,其家事,朝廷已有公断。昨日已尘埃落定,请过目。”

  张文明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公文上那几行墨字,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湖广按察使王銮,罔顾天恩,监守自盗,侵吞库银,贪墨成性,实为国之大蠹!上震怒,着锦衣卫革职拿问。籍没家产,儿子没入官奴,妻女发配辽东,永为披甲人之奴!钦此!”

  “嗡”的一声,张文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瞬间发黑,那些“纯人”,“千金”,“良配”的幻梦,在这冰冷的铁律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捏着公文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拿捏不住。

  然而,张居正的声音并未停止,如冰冷的铁索,继续缠绕上来:“王校尉。”

  “卑职在!”王知远踏前半步,目光如电,扫过席间那些噤若寒蝉的族人,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张文明身上。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展开,用一种纯粹公事公办的平板声调念道:“嘉靖三十三年二月初七,张文明于江陵‘醉仙楼’,受王銮宴请,席开三桌,耗费纹银八十七两。席间,王銮赠湖笔两匣,徽墨十锭,端砚一方。”

  “二月廿三,王銮遣心腹管家,送贡品苏绸二十匹,辽东老参一对。”

  “三月初十,王銮长女王氏,遣贴身侍女,送云纹暗花纻丝道袍一套,金华府寿生酒八坛,予张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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