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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309)

  元翁身为首辅,总揽朝纲,是否…该亲往乾清宫,奏陈紧要政务,一则安陛下之心,二则以定群臣之望?“他话语点到即止,目光却凝重地落在高拱脸上。

  高拱本就因皇帝病重,朝局不稳而心焦如焚,闻言浓眉一拧,急躁耿直的性子立时被点燃:“太岳所言极是!老夫这便去面圣!”

  他本就对司礼监隐有废黜之心,此刻更觉自己肩负重任,唯恐被司礼监抢先趁隙博权,霍然起身,袍袖带风,大步流星便往乾清宫而去。

  乾清宫内,药气弥漫。龙榻之上,隆庆帝朱载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微弱,仅靠参汤吊着一口气。

  陈皇后坐在榻边,腹部已明显隆起,脸上带着强撑的哀戚与疲惫。李贵妃则领着年方十岁的皇长子朱翊钧侍立一旁,她低眉顺目,眼角余光,却时刻留意着榻上皇帝的动静。

  恰在此时,高拱洪亮而略显急躁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臣高拱,有紧急军国要务,求见陛下!”

  陈皇后替陛下准允。高拱大步进殿,目光如炬,扫过殿内众人,看到司礼监太监留守在此,眼中掠过 “果然如此”的了然,更坚定了自己来得及时的念头。

  见高拱到来,陈皇后心知时机已至。她扶着腰,对着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皇帝,声音虚弱却清晰地说道:“陛下,臣妾身怀六甲,近来愈发觉得精力不济,实恐难以周全主持后宫诸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她微微侧身,看向一旁垂首的李贵妃,“李贵妃性格严明,处事周全,臣妾斗胆,恳请陛下允准,由李贵妃暂代臣妾,执掌凤印,统摄六宫。”她说着,面上适时地流露出力不从心的恳切。

  此言一出,李贵妃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隆庆帝浑浊的目光动了动,看着李贵妃,又看了看皇后隆起的腹部,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嗯”,算是默许。

  她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激动:“臣妾惶恐!皇后娘娘抬爱,臣妾…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与陛下所托!万死以报圣恩!”她匍匐在地,姿态恭顺至极。

  李彩凤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狂喜几乎冲昏头脑,只觉通往权力巅峰的大门已为自己敞开。

  陈皇后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哀婉疲惫的模样。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陛下,臣妾今日来,还有一事忧心。臣妾昨夜翻阅旧档,想起当年嘉靖爷圣明,为消灾纳福,曾一次简放宫女三千余人出宫。

  如今陛下龙体欠安,臣妾日夜忧思,寝食难安。臣妾愚见,莫若效法先帝仁德,再放一批年长宫人归家,一则示陛下仁慈,二则或可上感天心,为陛下祛病消灾,保我大明国祚绵长。”

  她言辞恳切,仿佛字字发自肺腑,为皇帝祈福。

  隆庆帝脸上明显掠过一丝犹豫,他虽病重,但色心未泯,宫中美人如云,乃是他病榻之上唯一挂记的事。此刻要放人出去,心中自然不舍。

  陈皇后何等聪慧,立刻捕捉到皇帝那一丝不情愿。她微微倾身,靠近龙榻,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朦胧的诱惑,仿佛在描绘一个触手可及的美梦。

  “陛下莫忧。待您龙体康复,精神矍铄之时,何愁没有更多青春貌美,温婉可人的女子入宫侍奉?”她的话语如同羽毛,轻轻搔在皇帝心头未熄的欲念之上。

  隆庆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仿佛看到了病愈后选美的场景。他喉头又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微微点了点头。

  “陛下圣明!”陈皇后立刻谢恩,不给皇帝任何反悔的余地。她旋即又挺直了腰背,脸上的哀戚,瞬间被一种庄重肃穆所取代。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静养龙体,朝中政务堆积如山,流言蜚语四起,长此以往,恐生肘腋之变,动摇国本!臣妾斗胆泣血恳请陛下……”

  她目光扫过一旁的皇长子朱翊钧,又恳切地望向皇帝:“值此非常之时,为安社稷定人心,陛下可否允准,由臣妾扶携皇长子,内阁辅弼,监国视朝。

  皇长子年幼,臣妾尚可勉力慈训,待陛下龙体大安,再行归政,绝不坏祖宗成法!此乃万不得已之权宜,实为江山永固计!伏惟陛下圣裁!”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带着一丝哽咽,深深拜伏下去。

  此言一出,整个乾清宫只听到众人的抽吸声。李贵妃脸上的狂喜涌出,数息之后,随即转为一片骇然惨白!

  她猛地看向皇后,又看看皇帝,最后目光死死盯住儿子朱翊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如坠冰窟的恐惧!

  她瞬间明白了皇后之前所有示弱的铺垫!交出凤印是饵,放宫人是刀,最终的目标,竟是这摄政监国的大权!这等于生生剥夺了她作为未来皇帝生母,最核心的权力!

  隆庆帝显然也感到了此事的重大,他浑浊的目光在皇后、皇长子和高拱之间来回逡巡,喉头嗬嗬作响,一时难以决断。

  “陛下!”高拱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他方才被陈皇后一番声情并茂的陈词所感,也知道主少国疑,将来想要顺利辅政,就必须仰赖太后的支持。

  既然陈皇后表现出了这样的执政魄力,腹中若诞下嫡子,也需要辅臣替她母子斡旋,与皇长子一派相抗。若她生下的是公主,只要以嫡母之尊,照样可以幕后秉政,简直两不落空胜券在握。

  此刻见皇帝犹豫,唯恐错失良机,高拱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第一个表示赞同:“皇后娘娘所言,老臣深以为然!朝局动荡,正需中宫以嫡母之尊,扶携储君,视朝听政,以安天下之心!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老臣附议!”

  高拱这一表态,分量极重。隆庆帝看着这位素来耿直强硬的首辅都点了头,又见皇后言辞恳切,似乎也别无他法。

  他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终于吐出一个模糊却清晰的音节:“可。”

  侍立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立刻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低眉顺眼,吩咐内侍道:“笔墨伺候,请旨用印。”

  顷刻间,黄绫诏书铺开,司南执笔如飞,字字端严。玉玺沉重地落下,一份确立陈皇后扶携皇长子监国视朝的诏书,就此达成!

  陈皇后强抑心中波澜,恭敬地接过诏书。她目光扫过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李贵妃,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

  “李贵妃,陛下病体沉重,亟需静养。你既掌凤印,便劳烦你在此,亲自为陛下侍疾三日,以表孝心。三日后,再来坤宁宫取凤印便是。”

  李彩凤神魂俱震,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失落与恐惧,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她麻木地跪下,声音干涩颤抖:“臣妾遵旨…”

  眼睁睁看着陈皇后在高拱和司礼监大珰的簇拥下,带着象征性的皇长子朱翊钧,离开了弥漫着药味的乾清宫。

  殿门在陈皇后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李贵妃独自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听着龙榻上皇帝微弱的呼吸,五月天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果然,她“侍疾”的这三日,宫中风云突变。陈皇后以“奉旨放宫人祈福”之名,雷厉风行,将宫中所有年过二十五的宫女嬷嬷尽数放出宫去!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李贵妃多年来苦心经营,安插在各处要害的心腹!这些人,是她的眼睛、耳朵、手足,是她传递消息,筹谋运作的根基!

  当李贵妃在坤宁宫拜领了凤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翊坤宫。昔日熟悉的面孔,全都消失无踪。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十来个一问三不知的小宫女。

  她如同被被人摘去了左膀右臂,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完了…全完了!”李贵妃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凤印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从交出凤印暂摄六宫,到放宫人,再到侍疾三日…环环相扣,步步陷阱!

  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踏入了陈皇后精心布置的罗网之中,亲手葬送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高拱!定是高拱那老匹夫!联合陈氏来对付我!”李贵妃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她猛地爬起身,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嘶喊道:“快!快传冯保!立刻传冯保来见本宫!”

  皇长子监国首日,陈皇后携带朱翊钧来到文华殿,目送朱翊钧坐上主位,就离开了。此时皇帝还在世,她所谓的扶携皇长子监国,就只需把人送到,不发表任何意见,在群臣面前,留下一个固定的印象即可。

  高拱刚处理完一批政务,只留下乔迁国史馆和拟定皇长子日讲老师的这两件小事,等待下午廷议。

  文华殿内庄严肃穆,十岁的朱翊钧身着赤罗衣,头戴小梁冠,端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小小的身躯几乎被椅背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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