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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325)

  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信,目光死死盯着“汝母在天之灵”、“代汝母允准”几字上,又反复摩挲着那被泪痕晕开,又被巧妙化去的墨点……

  一个惊世骇俗,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困惑与悲伤!

  母亲,一定尚在人间!就像是嘉靖三十二年,她突然消失了三年后,又重新回归的情形一样。

  尽管当初父母没有解释,但他那时已经晓事了,母亲突然年轻了十岁,他是看得出来的。

  她并非病逝,而是…有无法言说的苦衷!她此刻或许也像彼时那样,被迫隐姓埋名,身处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封信,是她在向孩子们,传递平安的消息!那泪痕是她无法宣之于口的思念与愧疚!

  巨大的狂喜与更深的忧虑,瞬间攫住了张敬修。他冲到书案前,研墨铺纸,提笔欲写回信询问真相,笔尖悬在空中,却久久无法落下。

  不行!不能问!母亲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意味着任何直接的询问,都可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既然信是从内阁发出,那么父亲也是知情的。

  儿子们必须装作毫不知情,配合父亲和母亲演好这场戏!他放下笔,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落在家书上,落在那句“待孝期届满,再议婚仪不迟”上。他明白了父母的深意。礼法上,他们仍应该为母亲“再”守孝两年。

  张敬修心中拿定了注意,待弟妹们放了学,将他们秘密召集到自己的书房。对他们说:“父亲来信了,因为那年时局难料,不得不在京中对外宣称,母亲在隆庆六年六月就仙逝了。

  但事实上母亲还活着,只是囿于身份变化,不得不隐匿行踪,不让外人知晓。父亲当年没有通知我们守制,是为了不让我们徒伤悲。而如今我们兄弟几个,要配合父亲,恪守孝礼。

  自即日起,兄弟诸人改换素服,茹素斋戒,为先妣虔诚守孝,以尽人子之心,慰母亲在天之灵。望弟妹谨遵勿违,共尽孝思。”

  嗣修、懋修两个都对母亲当年莫名离家三年事,印象深刻,此时长兄提及,他们都心照不宣的点头,毫无疑议。

  四子简修、五子允修虽不甚明白,但只要知道母亲健在,就安心了。粉棠对此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第一个换上了素衣,卸下了钗环。

  张家五子一女,从此开始每日晨昏,香烛供奉,气氛肃穆哀戚。他们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回应着对母亲的“孝思”,也为隐姓埋名的母亲,筑起了一道最安全的屏障。

  文华殿首辅值房内,灯火通明。窗棂上清晰地映着张居正,伏案批阅奏疏的身影。案头堆积的文书,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要将那挺直的脊梁压垮。长久的凝神运思,让他眉宇间染上深重的倦色。

  值房外廊檐的阴影里,一个小内侍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到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他瞳孔一缩,借着廊柱的掩护,侧身探头望去。

  夜风掠过宫墙,带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只见月华门洞开的阴影里,几点模糊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贴着墙根移动。

  那动作迅捷而诡异,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狸猫,目标明确地朝着首辅值房的方向包抄而来。

  “定要抓住秽乱宫闱的林尚宫!”

  几个字入耳,小内侍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他们是李太后的人,要抓住林尚宫与与张首辅“午夜私会”的把柄!

  冷汗瞬间浸透了小内侍的里衣,他想起去年自己偷懒给自己扇风,差点被小皇帝杖责,是林尚宫劝阻了,才挽救了他的性命。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睛,他至今感铭在心。

  来不及多想!小内侍猛地转身,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值房紧闭的门扉。他甚至不敢用力拍门,只是用指节急促地叩击着门板,声音压得极低:“姑姑!姑姑!快走!慈庆宫的人从月华门围过来了!快走!”

  值房内,黛玉正在屏风后的小几旁,为张居正整理几份需要分送其他阁臣票拟的奏疏。那急促而压抑的叩门声和警告,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她动作骤然一僵,瞬间明白了危险所在,李太后不满自己垂帘听政,当众申饬皇帝。这是报复她来了!

  张居正亦闻声抬头,搁下手中狼毫,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看向板壁方向。无需言语,夫妻二人目光在烛光中交汇,瞬间便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惊怒与决断。

  黛玉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吹熄了板壁后的小灯,退出值房内间。

  紫禁城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鲜为人知的半间房,其实就藏在文渊阁。那里有一道暗门,内有一条狭窄夹道,可直通慈宁宫花园。她动作快得惊人,从内锁上暗门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就在她身影消失暗门后的刹那,文渊阁厚重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张大受带着四五个身材魁梧,面生横肉的太监,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们目光如电,瞬间扫遍整个值房外间。

  灯火通明,只有张居正一人端坐案后,冷冷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案上奏章堆积如山,墨迹未干,空气中弥漫着墨香气,哪里有半分女官的影子?

  张大受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一般。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不死心地扫过值房的屋梁、屏风后、甚至书案床榻底下。

  “张公公?”张居正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深夜率众擅闯首辅值房,惊扰机务,意欲何为?莫非…是奉了圣旨,来查办本阁?”

  他每说一个字,室内的温度,仿佛就降低一分。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张大受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元…元辅大人息怒!”张大受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的太监们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奴婢…奴婢该死!惊扰了张阁老!奴婢…奴婢是听闻有宵小潜入值房附近,恐对大人不利,这才…这才莽撞带人前来查看护卫!

  实是一片忠心,绝无他意!求大人明鉴!明鉴啊!“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在金砖上碰得砰砰作响,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护卫?”张居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威严和震怒,“好一个‘护卫’!惊扰机务重地,其罪一!深夜喧哗宫禁,其罪二!无旨擅闯阁臣值房,形同谋逆,其罪三!”他猛地一拍书案,震得笔架上的毛笔跳起,“来人!”

  值房外,早被惊动的值守侍卫应声而入。

  “将此等目无君上,惊扰机枢的狂悖之徒,拖出去!”张居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出鞘的利剑,“每人重责五十廷杖!就在这文华殿院中行刑!让所有人都看看,藐视法度、扰乱朝纲,是何下场!”

  “首辅大人饶命!饶命啊!”张大受等人吓得面无人色,涕泪横流,杀猪般地嚎叫起来。然而,侍卫们哪里会听?如狼似虎般上前,不由分说便往外拖去。

  很快,文华殿空旷的庭院中,响起了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杖击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嚎。那声音在寂静的宫中,传得很远很远。

  值房内,张居正重新坐回椅中,拿起一份新的奏疏。灯火映着他冷峻如石刻的侧脸,方才的雷霆之怒,仿佛从未发生。

  翌日,恰是朝会之日,小皇帝突然收到张居正措辞严厉的奏报,怒斥张大受昨夜擅闯内阁中枢,威胁首辅安全。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明有史以来,还未有权阉如此胆大,夤夜鸠聚同党,冲击文渊阁,此举可不是一句“误会”可以了结的。引发了满朝文官的极度恐慌和强烈反弹。

  顷刻间,众臣纷纷要求皇帝,将张大受以“持械入禁地”、“谋叛”等罪名处以极刑。若不严惩,将极大助长宦官的气焰,可能导致内廷势力彻底失控,复现当年王振、刘瑾祸乱朝堂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群臣激愤之下,要求皇帝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杀一儆百。

  “文渊禁地,机要所在。阉竖持兵夜闯,此獠不磔,何以正乾纲?”

  “元辅秉烛达旦,股肱竭诚。宵小裂扉犯驾,视揆席如敝履,此而不诛,百官何恃?”

  “《大明律》载:‘持械入禁者斩’。今逆珰挟刃犯枢庭,当枭示午门,以儆二十四监!”

  “臣等昧死请立付诏狱,究其同党,磔首恶于市,族其家以谢天下。更乞重建文渊门禁,永肃天威!”

  这一回,万历帝是彻底蒙了,从前朝会都是内阁拟定二三议题,提前写好意见,他再对着小抄当众念出来即可。眼下事出突然,六神无主,只得求助似地回头看向珠帘之后的林尚宫。

  黛玉默然端坐,眉眼微垂,无视了他殷切无助的目光。

  “仁圣皇太后有旨。”司南适时取出袖中的黄卷,朗声道:“臣妾承皇天眷命,嗣守神器,视朝辅政。今有太监张大受等恃恩跋扈,竟率凶徒持械擅闯文渊阁,惊扰首辅理政,几坏社稷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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