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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376)

  为何要受限于身份皮囊?我敬重张太师是治国能臣,大明豪杰。也怜惜你一片痴心,困守深宫。我不久就会北归,在此之前,我或许,可以让你们有情人再成眷属。

  今日打猎之时,我发现山坳处,有一个狭窄的山洞,若被人发现,你们孤男寡女雨夜共处,或许……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黛玉怔怔地看着三娘子,眼中充满了疑虑、恐惧,以及一丝被深深压抑,又不敢奢望的希翼。

  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哽咽道:“我不敢想这样的法子,此事后果难料,若传扬出去,两宫太后将我逼死事小,叔大……首辅他名声尽毁,朝廷体面何存?我岂能因一己私情,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

  “声名?体面?”三娘子嗤笑一声,带着草原人的洒脱与豪放,“比得上一个活生生的人,一颗滚热的心吗?你们自诩聪明,力挽天倾,朝纲独握十年,起衰振隳都做到了,却对自己的幸福顾虑重重。”

  黛玉闭了闭眼,任凭眼角泪珠簌簌而下,哽咽片刻,才开口道:“那就赌一把。”

  一个时辰后,大雨倾盆而下……

  泼天冷雨浸透山林,张居正与王锡爵,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泥泞,十余名锦衣卫举着松明火把走在后面。

  火光在雨中明明灭灭,焰尾拖出猩红的残影,照得众人面上水光纵横。

  张居正忽地攥住苏和的前襟,五指收拢:“我不管三娘子对你嘱咐过什么,万一林尚宫有个三长两短,三娘子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苏和梗着脖子道:“不过是走丢了一个女官,你们竟敢绑缚我土默特部的哈敦!”

  雨水顺着张居正的长须,在胸前汇成一小股急流,蛰红的眼眸在火光里颤动,“绑缚又算什么?找不到她,我还会杀人!”

  众人头一回见到如此暴怒激动的张阁老,正待劝解,忽闻春雷滚滚,又似山石崩裂之声。

  待飞石落定,唯见苏和瘫坐泥泞中,四下哪还有张阁老的踪影?蜿蜒的火把长龙,霎时大乱。

  王锡爵劈手夺过一支火把,照见断崖处几道抓痕,半截护臂缠在了雨水淋漓的枯枝上。

  “快取绳索来!”王锡爵厉声一喝,声音压过了呼啸的雨幕。

  苏和从地上爬起来,用夹生的汉语道:“眼下丢了两个人了。山林如此之大,何不求援,单我们几个,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王锡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眼下分兵去求援,最快明早援军才到,不如我们坚持到黎明,或许就找到了!”

  众人只得立刻结索,从断崖处缒绳而下……

  一路呼喊着阁老与尚宫,继续在雨夜中摸索寻找。

  而在营地的帐篷中,三娘子还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陈景年、傅望舒、杨嘉树三人对其严加看管。

  师丈吩咐过了,在师娘平安归来之前,不得让三娘子离开帐篷半步。既要保障她的安全,也要防止她逃脱。

  三娘子气鼓鼓地坐着,有一种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委屈,但也不好对这几个人,挑明了自己的计策。

  山坳处逼仄的山洞中,漆黑一片,张居正摸着发烫的三眼铳,后怕极了,连连叹气:“事先也不跟我商量一声,万一伤到自己了,可怎么办?”

  “我准头很好的,不就是崩了一块石头嘛。”黛玉依偎在丈夫胸前,伸手卷着他的长胡须:“李太后咄咄逼人,万历帝虎视眈眈,我再不走就走不掉了。这个法子虽说冒险,但正因为天缘凑巧,无可奈何。才最有可能达成我们的愿望。”

  “假如王家人出于自保的考虑,不愿认我这个辅政女官,以免引祸家族。最后我还是难逃兔死狗烹的结局。

  虽能假死以遁,但张首辅续弦之妻与林尚宫容貌一致,必然引来众议纷纷,我不可能遮掩一辈子,不露任何马脚。

  难道你想让我下半辈子,只能困守宅邸,不能再出门经营事业了么?”

  张居正搂紧了妻子,默默点头:“你考虑得有道理,玉带已经被封印了,再不会有移魂之事发生。你只能以林尚宫的身份嫁给我,这种无可奈何的事,反倒最易被人接受。”

  “明白了就好,等回去了,记得好好给三娘子赔罪呀,”黛玉轻轻扯了扯丈夫的胡须,“人家可是咱们的大媒人呢!”

  “知道了!”张居正心情轻松下来,越想越甜,摸索着妻子的脸,翻身吻了上去。

  黎明在即,雨势渐收,东方泛白。王锡爵在雨中跌跌撞撞,寻了半宿,仍不见张阁老与林尚宫。此时的他筋疲力尽,饥寒交迫,渐渐陷入绝望。

  悔恨与自责如同火焰,在胸腔中反复炙烤着他的心,倘若自己没有犹豫,直接认下了“妹妹”。林老师就能从宫中脱困,与张阁老再续前缘。他的母亲吴氏,也能得到几分宽慰。

  尽管铃儿妹妹魂归天上,但是她的身体保留了下来,依旧可以颐养天年。林老师对王家,也是恩重如山的贵人,何必受困于那些不可琢磨的事呢?

  王锡爵靠着一颗树,捂脸恸哭起来。众人见唯一主事的王大人不胜悲抑,都不知所措起来。

  “阁老,你看我们是继续找下去,还是派人去京营求援呀?”

  “王相公,别哭呀。你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等着你拿主意呢!”

  这时候苏和忽然抬头,指向断崖上方一处怪石,用鞑靼语喊了一声:“那里有衣角在动!”

  众人虽听不懂他的意思,但都抬头望去,果见石头缝隙间,露出半幅湿透的玄色绸衣,正是张阁老所穿的那身。

  锦衣卫即刻攀爬上去,用手扒开碎石,却见张阁老怀抱着林尚宫,两个人蜷在狭小的山洞中,已然昏厥……

  王锡爵慌忙奔上去,探他二人的鼻息,却听到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心知他们只是睡着了。

  目睹这一幕,他心中百感交集,既庆幸又惊愕,既无奈又难过。

  “先把人救出来,背回去吧……”王锡爵知道眼下情形尴尬,他们必不肯睁眼,只得当做晕厥处理。

  “阁老,我们都是男人,不好碰触林尚宫,可怎么办?”锦衣卫面露难色。

  王锡爵叹了一口气道:“我来背她,她是我从小失散的妹妹。”

  众人面面相觑,各自讶然,却都不好多问。

  回到营地时,张居正先睁开眼,吩咐陈景年将三娘子松绑,再请她协助林尚宫沐浴更衣。

  三娘子揉了揉被捆了一夜的手腕,翻个白眼,心想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到底还是答应了。

  张居正自行沐浴后,喝了一碗姜汤,穿戴整齐,单独去见王锡爵。

  “荆石,你既承认林尚宫是你妹妹,之后该怎么做,你都知道了吧?”

  王锡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情古怪,“您若真娶了她,恐怕就做不得阁老了。”

  张居正仰靠在圈椅上,表情泰然,“我从前就说过,不会逾十年首辅之期。我没有恋权不舍的心思,而今只想避贤路,释冕栖心,与夫人归老林泉。”

  王锡爵闻言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即便皇帝急于亲政,两宫太后也不肯放你走的。而况你年富力强,无半分衰颓气象。群臣还指望着你弹压奸佞,匡扶主上。他们只会逼迫铃儿……林尚宫白绫自挂或披缁入道……”

  张居正将身子微微前倾,屈指在他面前叩响:“倘若她只是无依无靠的孤女,难免身不由己。但她眼下是太原王氏的遗珠,姑苏名门的千金,中枢阁臣之妹。难道还救不了她么?”

  王锡爵深吸了一口气,不觉握紧了拳头,“中堂大人,难道你真的愿意做我的妹夫么?唤我一声舅兄?”这里头可差了辈分,而况她“妹妹”才不过花信年华。

  “放肆!”张居正低喝一声,睥睨着他道,“她是你老师,我是你师丈。”

  随着这一锤定音的话,王锡爵默默接受了眼下的局面,迎接即将到来满朝风雨。

  一行人回到皇城之后,张居正先去了文华殿,向万历帝陈情。

  “陛下,昨日臣等陪同忠顺夫人,于京郊狩猎,风雨骤急,林尚宫与臣先后失散雨中。臣偶与林尚宫避于岩穴,共处终宵。虽守礼自持,然恐朝野妄测。

  仆本鳏鹄,本不应攀附辅政尚宫,然念及女子清誉,愿以蒲柳之资,请缨护璧。若蒙陛下准允,当以三书六礼,正位中馈。臣信守十年首辅之期,待聘娶之后,即刻致仕归乡。”

  朱翊钧听了这话,脸色骤变,登时心乱如麻,难以置信地道:“怎会如此?你们一个是元辅,一个是尚宫,怎么能……”

  他心痛得说不出话来,一拳砸在了桌案上,望着眼前的张先生,又嫉又恨,又畏又疑,不知该如何事好。

  偏偏这个时候,王锡爵伏跪请罪道:“陛下,昨日一事实属无奈,于臣而言更是喜忧搀半。听闻林尚宫是姑苏遗孤,襁褓中有金铃为凭。

  二十五年前,因倭乱战火,臣之幼妹离散。那铃中刻有父母之名,及吾妹的生辰八字和乳名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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