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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377)

  吾母在家乡苦等女儿二十余年,日夜焦心,牵肠挂肚。还望陛下容情,剖开金铃,以验真伪。倘或林尚宫真是臣失散多年的胞妹,还请陛下放其归宗。”

  “什么?林尚宫是你妹妹?”朱翊钧这下子彻底无法思考了,他甩开一干臣子,直奔后宫而去。

  另一边,黛玉已向陈太后提及了自己的身世。

  而李太后得知张首辅与林尚宫夜宿岩穴,早就惊掉了下巴,匆匆往慈宁宫去,正撞到了徒步行来的皇帝。

  母子二人踏入慈宁宫后,就看到举帕拭泪的陈太后与林尚宫,案头上摆着被工匠剖开的金铃。

  里头果然镂刻着王梦祥与吴氏的名字,还有一个铃儿的小名。

  陈太后喜极而泣,对李太后和皇帝道:“真是可喜可贺,林尚宫竟然是太仓王家的千金,王阁老的胞妹!”

  李太后闻言愕然,拿着两瓣金铃瞧了瞧,不由与皇帝对视一眼,母子二人俱是一惊。竟有如此凑巧的事!

  黛玉忙向陈太后叩首道:“太后娘娘,我已届出宫之龄,还请您准予我归乡侍奉父母。”

  陈太后既舍不得她走,又高兴她找到了家人,犹豫了半晌,才勉强道:“若你是小官女儿,我倒是还想把你留在身边。可你却是王阁老的胞妹,的确不适合再滞留宫中了。待忠顺夫人北归塞上,我再送你回姑苏去。”

  李太后忙道:“仁圣太后,我方才听人议论,说昨夜尚宫与元辅独处雨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黛玉脸上一红,再次叩首道:“启禀二位娘娘,昨夜急雨突至,我与元辅才无奈屈身避险,并无苟且之事。还望娘娘原宥。”

  朱翊钧气得肺炸:“纵是猝然遇雨,何不令仆从寻援,或使舆驾相接,皆可周全。怎能出此下策,置声誉于不顾。”

  “陛下,咱们是陪同三娘子去狩猎的,她不喜人多,没有携带仆从、舆驾,而况锦衣卫寻了我们一夜,也是万分辛苦。”

  黛玉用略带几分委屈地口吻道,“古人有云:叔援嫂溺不违礼也。元辅大人通权达变,保全我二人性命,并无逾矩之过。此事完全不必张扬。”

  陈太后点了点头道:“哀家也认为理当如此,不过临危应变,不必小题大做。”

  朱翊钧却愤然道:“方才张先生已向朕陈情,欲娶你为妻,已全彼此颜面。你们一个是垂帘女史,衔领后宫诸务。一个是肱股元辅,协理国朝机要,怎么能成亲?”

  李太后登时心惊,皱眉道:“此事万万不可!林尚宫白璧有瑕,既失冰操,断不容祸乱宫闱。原本当赐自裁,念其效劳有年,姑且削发于梵刹,常伴青灯古佛,或可赎罪于万一。”

  “慈圣!”陈太后厉声喝止,霍然起身道,“这不过是一场意外,你若真在乎宫规之峻,礼法之严。上回坤宁宫中查抄违禁之物时,怎不见你如此无情?”

  李太后瞬间哑口,但坚决不同意让林尚宫嫁给张居正。“阁老与宫官,一个是外朝枢相,一个是内廷女史,当鉴前代之失,严内外之防。若联此姻,纵二人谨守臣节,难免瓜李之嫌,祸不可测。”

  陈太后对是否让二人成亲,态度不明,却极力反对让林尚宫弃俗出家,强调她世家小姐的身份,不是服役宫掖的奴婢。

  两宫太后争执不休,不欢而散。朱翊钧搀着母亲回到慈庆宫中,商讨此事。

  “母后,林尚宫既是王家千金,不如就留她几分体面,放其回家,今后不得再入宫闱罢了。”朱翊钧眼眸微眯,不掩心思,“关键是张先生品行有亏,理当引咎解绶,交权卸责,稽首归政。”

  “你想都别想!”李太后知道儿子是什么货色,坚决不允,直接道:“张先生亲受先帝付托,岂忍言去!待辅尔到三十岁,那时再作商量!”

  万历帝心中暗恨,却不得与母亲起冲突,只得暗中支使司礼监太监司南到六科,将那些一根筋的言官纠集起来,让他们掀起一股声势浩大的浪潮,弹劾首辅,逼其下野。

  司南心知这是让师丈师娘,远离朝堂漩涡的好时机,因此格外卖力劝说言官攻讦首辅。左都御史林润,也深契妹婿之请,一样鼓动部下,借私德有玷,让御史们集火张居正。

  不久之后的大朝会,御史纷纷奏劾首辅。

  “阁老身为辅弼,人伦表率,竟与女官独处孤穴,通宵达旦。此乃居官不检,帷薄不修之显证,何堪位列三孤?”

  “首辅恃位高之权,行狂妄之事。骤遇风雨,不急避闺秀,反与之共处一夜,岂非欺凌孤弱,此举有违律例,败坏纲常!”

  “内阁为政本之地,阁臣乃百僚之师。今首辅行止放浪若此,以至朝野窃议,谣言纷起,有伤风化。天下士子闻之,必已为耻!”

  “元辅行止不端,上辜圣恩隆宠,下负庶民之望,此乃蔽主殃民之大罪。臣痛心疾首,为朝廷惜体统,伏乞陛下速罢其职,明正典刑,以肃纲纪!”

  与此同时,张居正也不断具疏请辞,退还皇帝及两宫太后历年赏赐的金银器物,并搬离文渊阁值房,在家中闭门谢客,拒绝签书公事。总之,陛下诏书不批致仕,他也不干事了。

  另一方面,王锡爵也连同申时行、赵用贤、王世懋等蒙正堂的同学,以及翰林院修撰懋修、沈懋学等人。请求陛下及两宫太后,让林尚宫撤帘归政,卸任还家。

  迫于舆论压力,两宫太后与皇帝不得不拟旨,允许林尚宫回到姑苏王家,恢复旧姓。既然张太师不干事了,也勉强不得,一并诏允卸职南归。

  王锡爵又向陛下痛陈遭遇:“臣妹自幼流离,遭遇堪怜。今次得遇江陵公于患难之间,实乃天意。瓜李之嫌既成,情议如水难收。江陵公社稷肱股,清望素著,此番亦属无妄之灾。

  若因浮言使贤臣蒙诟,弱女捐生,实非朝廷之福,亦伤陛下仁爱之名。

  臣犬马愚诚,斗胆妄思:阁老鳏居,臣妹待字,既逢此非常之缘,若蒙陛下殊恩,太后慈旨,钦此联姻,则可流言自息,贞名得存。臣妹免于非议之苦。”

  在忠顺夫人三娘子的保媒下,为了避免物议沸腾,影响明蒙和谐,陈太后力排众议,为闲居在家的张太师与王家小姐赐婚。

  此旨一下,前议尽息。虽然还是免不了掀起风波,好歹夫妻二人平安身退,可以奉旨再续前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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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情人再成眷属,之后的活动就是在人文荟萃的江南,王世贞、汤显祖等人联袂登场

  《明神宗实录》谕元辅少师张先生:朕面奉圣母慈谕云:“与张先生说,各大典礼虽是修举,内外一应政务,尔尚未能裁决,边事尤为紧要。张先生亲受先帝付托,岂忍言去!待辅尔到三十岁,那时再作商量。先生今后再不必兴此念。”朕恭录以示先生,务仰体圣母与朕惓惓倚毗至意,以终先帝凭几顾命,方全节臣大义。

  第171章 老友再会

  万历十年五月十五日, 忠顺夫人北归塞上,临别之前与黛玉姐妹相称,彼此许诺来年再晤。冲着这份深厚的情谊, 明廷也不敢让林尚宫有任何闪失。

  忠顺夫人为自己狩猎时提出过夜的任性要求,而导致出现了意外,感到十分愧疚, 才主动担责,为张太师与尚宫做媒。朝廷也无人敢拂了她的面子。

  完成了送别忠顺夫人的外务,黛玉除了随身衣裙,什么也不带,两袖清风地离开了宫廷,随侄女王桂先行南下, 往姑苏去了。

  灯市口张家的宅院, 不久后也挂上了蒙正堂的牌匾, 不再属于张家的私产。张居正带着母亲赵太夫人及女儿粉棠, 轻车简从,离京归乡。

  尽管大权在握的朱翊钧, 还想钳束群臣, 让言官继续攻讦张居正, 为他扣上“专权乱政,谋国不忠”的帽子, 将数年来淤积在心中的愤忌,彻底宣泄出来。

  试图全面摧毁张居正对于大明的影响力,但言官们这时候都不干了。毕竟张居正帮助他们夺回了封驳之权,皇帝再向各部勒索钱财,他们至少有了讨价还价的权力。

  一旦顺从皇帝批倒了张居正,他们就成了皇帝的傀儡, 整个国库都成了皇帝予取予求的“私房钱”了。尽管有个别官吏,愿意给皇帝充当喉舌,撕咬张太师,但屡次被言官条分缕析地驳回。

  而况,皇帝根本找不到张居正擅权的证据。内阁票拟中,由张居正主导的仅占三分之一,秉笔太监的批红,又都是皇帝的意思,流程毫无疏漏。关乎国计民生的一条鞭法,由百官公开投匦决定的。

  想污蔑其贪赃枉法,更是难上加难,谁人不知履任十年的张阁老夙夜在公,蜗居值房,何人敢贿?

  朱翊钧又想到,让继任首辅的张四维亲自操刀,将张居正在位时,裁革的官员一概复职,再将从前的“张党”改辕撤换,掼掉乌纱。但在王锡爵的强烈反对下,终究没能实现。

  但王锡爵也深知,皇帝迟早要改弦更张,他亦不知自己这根独木,还能坚持多久。申时行看似柔顺和气,实则厌苦考成,一直想宽大从事。张四维更不用说,一上台就奔着“务倾江陵之策”,尽反其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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