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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388)

  可是身为丈夫,无论生死,他都不想让妻子另嫁他人,世人骂他自私也好,无耻也罢。他就是不想将妻子拱手让人,死了也不行。

  阴差阳错,几经波折,他们终于又结为了夫妻,可是命运又在他们之间,划上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时光鸿沟。

  三十三年,几乎是两代人的光阴。他此时尚且步履生风,不露衰色。可十年后,二十年,三十年后,自己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吗?正值盛年的妻子,娇花一般,会甘心陪在老叟身边吗?

  他不敢多想,浑身汗毛直立,眸中暗色涌动,猛地将妻子揉进自己胸怀,指天誓日地道:“为了不让你改嫁,我会撑着一口气,绝不轻死。”

  黛玉心头蓦地触动,不禁泪涌,“好,白圭,你要说话算话!”

  相拥静默了半晌,彼此总算心平气和了。张居正用了十足的耐心,慢慢挑起她的心思,唤醒她的感官。

  琉璃屏风中,一只筋骨强健的手臂,稳稳环住了新娘的纤腰。

  月光渡过琉璃的光亮,让黛玉羞得不敢睁眼,却被他轻抚着眼帘,循循哄诱:“黛玉,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好吗?”

  “嗯……”黛玉在一阵恍惚中,勉力睁开眼,将他俊秀的眉眼,印刻在心里,任凭那一把长须子,落在自己胸前。

  金凤挂珠钗偏了过去,凤喙中衔的一颗水滴形红宝石,垂在光洁的额心,轻轻摆荡。脖子上赤金的铃铛,颤动着跳出胡须林,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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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广东通志》(万历十年)叶梦熊巡视四明沿海,编渔船为伍,教技击,修战械,岁省饷半。台省交荐其才。调永平兵备,献谋于督府王一鹗,制轻车重炮,疏闻称旨,加左参政。

  2、《国朝献徵录》王弘诲《资政大夫太子太保南京工部尚书龙潭叶梦熊神道碑》壬午(万历十年),升云南副使,未上,改浙江海道。公至,周视形胜,悉召境内兵,益以海舰,令寇至敌于外,无俾阑入,海波息警。会有诏求边才,台省交章荐公。调永平兵备,公治兵能用间,又能因敌间为我用,复以间用间,辗转于不穷之算。所制轻车、神炮尤精,试辽东,虏披靡;当事者上闻,下其式于九边,仍温旨慰劳,加右参政。

  第176章 兴教利民

  月上中宵之时, 黛玉手握铃铛,已经累得睡着了,兰息绵长, 丝丝透骨。

  张居正默默地看着妻子,满目爱怜,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无奈。

  这一生不曾彰显在官场的骄盈之气、恣情任性, 大抵都留在红绡帐中,衽席之上。

  她清皎莹润的玉肌沁着红晕,如月堕红霞,又似桃夭含露,柳腰莲足,花光灼眼, 简直无一处不美, 无一处不让他爱不释手。

  身为女子, 她柔德似水, 当他居高显耀之时,她不争光辉, 不慕虚荣。但会及时提点他, 勿要暗触祸机, 也会为他掠阵,尽心辅弼。

  当他急流勇退之际, 她恬淡自守,会如春溪温柔涌来,将他身心环绕浸润,让他忘记红尘烦扰。

  最让他敬佩的是,她亦有独自面对困难的勇气与智慧,不轻言放弃。这样执着的精神, 也传递给了他们的孩子们。

  尽管他们禀赋性格各不相同,却志节皎然。长子敬修性子像他,刚毅沉敏,烈骨铮铮,在离家求学的日子里,自觉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次子嗣修,博闻强记,谦和温厚,让他从翰林苑,调去国子监做司业,分明委屈了他。而他却能理解父母的用心,处变不惊,安然接受。

  三子懋修,才思敏捷,文采斐然,清明灵秀。无论容貌、性子与天赋,都最像黛玉,他爱屋及乌,自然也最疼三郎。

  简修与允修也乖,他们痛快放弃了父亲能提供的荫庇之职,愿意自食其力。

  一个醇厚好施,与人为善,甘心埋首市井,经营商肆。一个猿臂善射,有大将之风的少年,却愿意放下安逸富贵的生活,乘风破浪,飘摇海上。

  还有独女粉棠,娴诗词善丹青,虽说性子有些冷僻,孤标傲世,但胜在侍亲甚孝,天性纯良。

  他为粉棠取名“凤仪”,不是为攀鳞附翼,而是希望她继承其母清贵的风仪,非梧桐不栖的高标,凤鸣岐山冠绝群英的才情,还有凤凰涅槃凌霄振羽的勇气。

  这几个孩子皆负隽才,或刚烈似火,或灵动若水,或温润如玉,或冷艳宛冰,各有不同。身为父亲,对孩子们都很疼爱,只是免不了摆出严父的架子,树立起家长的权威。

  观察孩子们的秉性,也不难想象,他们即便在命运蹇舛之时,顺逆荣辱之际,也未尝堕了张家清名。

  想到那些稗官野史,对自己追逐声色的诬蔑与渲染,大抵是从嫉妒他多子而来。

  张居正无比庆幸,这一生在妻子的帮助下,躲过了帝王威焰的波及,保全了儿女。

  可他还是忍不住贪心,想看一看最后一个六郎,长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性情。

  想到这里,他伸手环住了妻子的腰,将她脊背贴在自己胸前,温热的掌心,静静地覆在她的小腹上。

  晨光熹微,黛玉醒来睁开眼,看到枕畔人唇边带着温柔的浅笑,不觉想起昨夜的情形,羞红了面颊,扭脸闭上眼。

  张居正揽住她的腰,低笑道:“粉棠来催了几次,我给打发了,咱们下晌再起也无妨。”

  听了这话,黛玉忙翻身起来,将鬓边微湿的碎发拢到耳后:“什么时辰了?还得给娘亲、姑母敬茶呢!”

  “不迟,大概辰巳之交吧。”张居正望着她抬手之间露出的妙曼身姿,眸光惊艳,捉住她的纤美的手,一把扣在怀中,“总归是要梳洗的,昨夜芙蓉贪眠,实令我余韵未竟,这会子衾帷尚温,情浓且炽,欲听铃儿再响,卿卿疼我一疼?”

  黛玉娇羞地“啧”了一声,笑睨了他一眼,抬手掩住颈间的铃铛,缓缓摇头,“好个贪饕,天光大亮,还想做窃香之狸,也不怕人笑话。”

  听着夫人雅谑相兼的婉辞,张居正满心眷爱,失笑道:“新婚夜不声不响,才叫人笑话呢。夫人郎婿雄健,该得意才是。”

  “欸,你这人真是……”

  话音未落,身侧玉山倾倒,将人扑到枕上,笑嘻嘻道:“蝶使偏来,娇荷怎拒?”

  “别闹…”黛玉本就身子酥软,娇慵无力,推了他两把。却见男人眸光微暗,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自己,呼吸越发沉了。

  只得忍住颊边热意,抬手挑落红绡帐,转眸轻语,声渐低微:“浅尝辄止便罢了,万不可过逾……”

  “得寸进尺,人之常情嘛…”低沉温柔的呢喃,滚烫烫地浮在耳畔。

  不多时,帐中娇喘微微,金铃响颤。

  临近午时,夫妻二人才汗涔涔地起身盥洗。

  好不容易才穿戴好,黛玉只觉腰酸喉涩,既不想动,也不想言语,全靠一双眼睛表情达意,或嗔或恼,对丈夫颐指气使。

  难得张居正心领神会,百倍殷勤地为她梳发描眉,以补孟浪之过。及到出门,张居正又在阶下蹲身,背后招手道:“上来,我背你。”

  黛玉不由嗤笑:“这是做什么,也不怕……”

  张居正截断她的话,拍了拍自己的背:“没人笑话,只有羡慕。媳妇儿,快上来呀!”

  “你不累么?”黛玉犹豫了半晌,还是趴了上去。

  “背的是我贤妻,怎么会累?”张居正精神抖擞地直起腰,稳稳地背着她,往厅堂去了。

  黛玉笑了起来,不由想起小时候早起上学的情形。他怜她练功辛苦,手脚酸胀,也是这样背着她。

  彼时她还因与顾峻有婚约而烦恼,为将来无依无靠而忧虑。谁曾想到数年后,她却嫁给了背她的张二哥。

  张居正也想起那时的事,当初心痛的感觉,至今还留有一丝难忘的残影。胸腔漫上一股说不清的怅然与庆幸。

  “黛玉,谢谢你嫁给我!如果命运不曾给我这份奖赏,我大概会一生孤独,在漫漫长夜中,彷徨无助,抱憾终身。”

  “白圭,我也谢谢你!”黛玉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感慨道:“我在生死中流转数次,幸而每一次都能与你重逢。

  正因为怀着这个念想,无论面对什么艰难困苦,我都不会犹疑害怕。你的关爱、护持、体贴、温柔,给了我面对一切的勇气和底气。”

  张居正听到这里,脚步顿住,回头望着妻子,彼此额头轻抵,盈盈而笑。

  “爹,娘!你们快点儿呀!”粉棠双手抱臂,倚在廊柱上嘟囔,“饭菜都要凉了!”

  简修出来找姐姐,对她道:“姐,你要饿了就先吃糕点,垫垫肚子嘛。”

  夫妻俩可以无视仆从暧昧的目光,惊掉下巴的动作。却无法在儿女面前泰然自若地你侬我侬。

  黛玉脸耳发烫,挣扎着要下地走,张居正偏不允,抬起下巴对儿女道:“我们就来,先回去坐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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