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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明史》卷二百四 列传第九十二三十八年二月。寇乃以其间由潘家口入,渡滦河而西,大掠遵化、迁安、蓟州、玉田,驻内地五日,京师大震。御史王渐、方辂遂劾忬、安及巡抚王轮罪。帝大怒,斥安,贬轮于外,切责忬,令停俸自效。至五月,辂复劾忬失策者三,可罪者四,遂命逮忬及中军游击张伦下诏狱。刑部论忬戍边,帝手批曰:“诸将皆斩,主军令者顾得附轻典耶?”改论斩。明年冬,竟死西市。
忬才本通敏。其骤拜都御史,及屡更督抚也,皆帝特简,所建请无不从。为总督数以败闻,由是渐失宠。既有言不练主兵者,益大恚,谓:“忬怠事,负我。”嵩雅不悦忬。而忬子世贞复用口语积失欢于嵩子世蕃。严氏客又数以世贞家琐事构于嵩父子。杨继盛之死,世贞又经纪其丧,嵩父子大恨。滦河变闻,遂得行其计。穆宗即位,世贞与弟世懋伏阙讼冤。复故官,予恤。
2、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卷二三:“慈圣皇太后久病目疾,屡治屡发。至癸丑年,有医妇彭氏者入内,颇奏微效,且善谈谐,能道市井杂事,甚惬太后圣意,因留宫中。而怀孕已久,其腹皤然,宫婢辈俱劝之速出,彭贪恋赏赍,迟迟不忍决。一日,忽产一男于慈圣位下宫人封夫人名彭金花女者之室,上大怒,立命杀之,赖慈圣力救,宛转再三,上难违慈旨,命贷其死,发礼仪房打三十逐出。次年慈圣即上仙,盖寄产虽俗忌,然不避者祸立见。即已嫁之女有妊,其夫非赘婿而归宁者,母家必遣之行,况宫禁乎”
第181章 痴心妄想
作为弇山园的主人, 王世贞不得不憋着妒气,走过来说两句场面话:“太师续弦得嗣,真乃德泽绵延之兆。丈夫雄风未衰, 年齿虽暮,而精气犹存。更显潇湘夫人贤德,家道复兴有望!”
张居正心情极好, 整个人都显得斗志昂扬,笑得意气风发:“凤洲,承尔当日吉言,如今三月未至,即已兑现!还是江南风水好呀!”
方才还口若悬河的刘戡之,忽然词穷, 由衷感慨道:“伯父当真龙马精神, 胜吾辈多矣, 谨贺椿庭再得兰桂!”
“元定, ”张居正揽着女婿的背,低声道:“吾女最厌糟醉鱼蟹, 最喜桂花糖芋艿, 你千万要记得。粉棠娇痴, 今付于贤婿,明年花发之时, 尔当效岳父早种良玉,并蒂结子。”
听得刘戡之红透了脸面,一味闷笑点头。岳父这是高兴太过,不酒而醉,才说出这样的话吧。方才还一副恨不能撕了他的嘴的样子呢!
耳边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太师不但日月并举, 挽狂澜于既倒,乃至内帷之中,亦能鲁阳挥戈,果真江陵豪杰!”
王世贞咽下一口酸气,揶揄道:“如今年少无子者众,太师深耕不辍,较后生犹猛,竟七获丰登矣。”
亦有同侪嫉羡不已,开口便是:“羡煞人也!天道何以独厚太岳?须发如墨,眼眸似星,膝前五子又添丁!”
张居正急切想去见黛玉,拱手笑道:“偶得天赐,不过承祖宗余泽罢了。内子有妊,恐忌喧哗,诸公且容我携夫人先行一步,咱们来日再叙。”
见他就要逃席,那些眼馋的爷们哪肯放人,左右围上来:“太师别走呀。吾辈皆垂暮,独君容颜未改,连得七麟,当浮一大白!”
有人凑过来小声道:“尊府子嗣繁多,晚辈却久耕无获,敢问有何仙丹秘药能一助雄风?愿窃闻一二,还请太师不吝赐教。”
张居正振袂环揖众人,且退且言:“无有秘术,娶一房贤妻,珍之爱之足矣!若论个中关窍,也惟有遵《黄帝内经》所言: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兼之不妄作劳,夫妻相携,情志和畅。何愁麟儿不至!”
“元定,替我招呼各位叔伯!”他一把拽住刘戡之挡在身前,扬着唇角,健步如飞地穿林渡桥,向妻子所在之地走去。
刘戡之为了给岳父顶酒,哪能怯战,一面拱手言笑应对自如,一面使寸劲,将起哄的众人缓缓逼退。若是这点能耐没有,何以名“戡”。
见张太师进了内园,看门的亦不敢拦,一众穿红着绿的裙钗,都吃了一惊。有羞手羞脚,惧官怯贵,躲藏不及的。也有举止大方,言语慷慨,主动行礼问好,并恭喜道贺的。
他视若无睹一概不理,目光在筵席间巡弋,掠过各色钗环翠钿,终于在芙蓉绣帘下,寻到了那道倩影。
黛玉正手执茶盏,听一个年轻女子,在席间笑谈驻颜养生之道,眉宇间凝着些许倦意。
那女子道:“就好比这道糟醉鱼蟹,真是金贵的好物。别看气味冲,但可以温经通络,散寒止痛。太太们吃了可以行气解郁,滋养筋骨。”
黛玉眸色微沉,依旧笑道:“就算冬日少有新鲜鱼蟹,我家女儿也不吃这些,助湿生热不说,还损伤脾胃。
而况是发物,酒能活血,我就更不能吃了。彭大夫方才还替我挡酒,显然这养生经,是讲给有痛经之症,肝气郁结的太太们听的吧。”
经她这么一说,方才举筷大吃糟醉的太太们,此时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想不到潇湘夫人颇通医理,是我班门弄斧,讲得不够全面。”彭女医眸光一闪,笑得有些勉强。
黛玉抿了抿嘴,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倒是佩服彭大夫,年纪轻轻就能行医诊病。”
“夫人!”张居正轻唤了她一声,声音不受控地隐隐发颤,三步并作两步跨过羊毛锦毯。
同席的女眷们,说笑声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看过来,他却浑不在意,只屈膝半跪在妻子身前,大掌握住她的手:“身子还好吗?咱们回去吧。”
黛玉颊边倏然飞起红云,欲抽出手来,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没事,你这是做什……”话音未落,竟被他托腰抱起!
云鬓间步摇轻颤,裙摆在空中荡开一片柔云。她低呼一声,又急忙咬住唇,眼波流转间尽是羞赧。
满堂骤然想起一阵抽吸声,粉棠熟视无睹地站起,将母亲遗落的斗篷搭在臂弯,向领座的太太们点头告辞,就随父亲走了。
众人暧昧的目光、玩味的笑意、调侃的话语,实在令黛玉局促不安,僵着身子微挣,娇声低喃:“旁人都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我疼惜妻儿,何须避人耳目?”他朗声而笑,振动了栖停在寒枝的雀儿。
粉棠见又飘雪了,忙将母亲的斗篷递过来,张居正抬手一展,把妻子裹得严严实实。
“别动。”张居正喉头滚动,将妻子往怀里又拢紧几分,须髯轻蹭过她光洁的额角,柔声道:“既是有了身孕,万事皆需小心。”他双臂有力,步态稳健,不见丝毫勉强的意思。
黛玉指尖揪住他衣襟,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耳畔是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看他一直高高翘起的嘴角。她紧绷的脊背,渐渐松弛下来,将微烫的面颊,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如倦鸟归巢般依偎着。
席间掩唇发笑、打翻茶盏、筷子落地的叮当声此起彼伏,张四维的妻妹王氏喃喃道:“从来只知张江陵在朝堂上杀伐决断,刚猛铁腕,竟不想如此体贴爱护妻子。”
年轻的姑娘们视线,追着张太师挺拔伟岸的背影,见他小心迈过门槛,低头与怀中妻子耳语,尽显温柔,俱都痴痴攥紧了绢帕。
“还以为张太师是个古板冷情的老头子,没曾想竟是如此年轻英俊,目含春水,顾盼生情。虽非武将,但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自有不羁凌云之概。”
直到张居正的身影出了内园,席间女眷这才恍然回神,惊叹羡慕的目光,在彼此眼中传递。
有胆子大的太太,指着方才大谈望诊养生的彭女医,意味深长地道:“彭大夫既能凭望诊,看出女人的症候和隐疾,想必也可凭男人的面相,断其阳道强弱?就比如…张太师如何?”
彭女医笑了笑,斟酌了下言辞,垂眸含羞道:“张太师身长八尺,肩阔三停,抱着夫人还能步伐稳健,立地如松。无疑是雄健之士,还颇通摄生之法。
他面透莹光,唇红不燥,目如点漆,深邃清澈,此乃肝血充盛,周流无滞之兆。
观其发色乌亮,髭须浓密且润泽,耳廓垂珠,肾华外显即知其根本牢固。
但见他进退舒徐,话语温柔,与妻燕昵时,想必从容持久。潇湘夫人真是有福之人……”
此话一出,惊得满座女眷既羞且臊,个个面红耳赤,做盗钟掩耳之态。不过沉默了数息,围绕这个话题的议论,越发火热了。
张居正将妻子抱上马车,粉棠正要扶车攀上,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
“张姑娘,这么巧啊!”一个撑伞的姑娘扬声道。
粉棠回头一看,见是李氏绸缎庄的小姐,淡淡道:“李姑娘好,我正要回家呢。”
“我的衣裙被茶水染污了,正要找地方更衣,不想就在这儿,遇见了令尊与你。”李姑娘快步走上来,冲着张居正屈膝一礼,含笑道,“伯父好,我叫李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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