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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613)

  只听分筋错骨之声,那人坠马,血溅雪地。猎骑见先锋已殁,愤然而起,分两翼将他们包抄,目标就是东哥。雪疾风狂之中,小七寸步不离东哥左右,难免受到的攻击最多。

  急得静修浑身战栗,一把夺过坠马大汉的链锤,舞得密不透风,将小七带离了包围圈。

  小七疾呼:“六哥,你别管我,护好东哥!”

  “我管他东哥西哥,我只护七妹你一人!”静修一手挟住小七,一手挥舞链锤拒敌。

  “东哥绝不能死,也不能落入别人手里!”小七推开静修,解释道,“他们目标是东哥!六哥你骑马带东哥逃走,就是护我了!”

  静修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攀住马头,跨上革鞍,这群猎骑的目标直奔东哥,旁人生死不顾,也不与缠斗。

  “六哥,快把东哥带走!”小七将东哥推向静修的坐骑。

  “哪个是东哥?”静修目力还为恢复,眼眸酸胀不已,东哥的大红曳撒与护卫的红衣他根本分不清。看到敌人袭向小七,又挥舞链锤为她掠阵。

  “长得最俊的那个!”小七大喊。

  静修牙咬唇破,腥咸的味道在嘴角弥散开来,愤而向奔来的人影挥出链锤。

  东哥为躲闪链锤,扭身一转,却不想胸口正撞在敌人的刀刃上,登时血溅如飞,又滑倒在地,惨叫出声。

  静修挽起缰绳,勾唇一笑,“我知道你了。”他兜转辔头,纵马俯冲过来,猿臂一舒,将地上的人拎起,大力甩在马背上,向雪林中奔去。

  敌人放弃缠斗,立刻骑马追奔过去。小七与八个护卫得以脱困,连忙发信号向抚顺关求援。

  静修目力受损,又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只得开口问东哥:“你可知最近的四馆在哪里?”

  四馆,就是当初黛玉在女真各部落为扶贫,建设的玉燕堂、潇湘书林、妇孺医坊和识字草堂。四馆集中在一块,其方圆百步内,都是约定俗成的安全区,不允许手持武器者进入。

  东哥痛得一路低吟,然而骑马人,实在不懂得怜香惜玉,颠得她想呕吐。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对她如此冷血残酷的少年。

  “抚顺关东南是建州女真浑河部的聚居点,萨克达路就有四馆,骑马两个时辰能到。可我会在你到达四馆前,就血竭而亡吧……”

  静修拎着东哥的腰带,将人翻过面来,血腥浓重扑鼻而来。他摸了摸马脖子下挂着的医药箱,飞快地在脑海中审时度势,“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你疗伤。”

  第280章 我的太阳

  天虽晴好, 但朔风刺骨,静修见雪地上血如梅绽,意识到当务之急是先引开追兵。

  四下张望, 呼气成霜,见坡下有窸窣声响,心知有野兽出没。

  他从鞍袋中取出臂弩, 架在肘部,正瞄准时,野猪陡然俯冲下来,獠牙狰狞。

  锋镝啸空,野猪厉嚎了一声,受创癫狂, 人立突奔, 吓得东哥惊叫连连。

  “你又不是猪, 鬼嚎什么!”静修一手捂住她的嘴, 另一只手抬臂射弩,这下那黑皮野猪总算轰然倒地了。

  若不是他视力受损, 也不至于一击未中要害。

  静修松了一口气, 他将东哥撂下地来, 再把野猪绑在马鞍上,卸下了鞍袋、水囊和药箱。

  “借用一下。”静修两手一分, 撕下他湿透的曳撒下摆。

  东哥双手捂在胸前,吓得大喊:“你要干什么!”

  “调虎离山。”静修摘了他的卧兔儿,戴在野猪头上,又把那半幅曳撒捆缚在猪身上。

  而后捋了捋马鬃,对坐骑道:“自己出去溜一圈,太阳落山再回来。”

  骏马打着响鼻, 载着滴血的野猪,轻巧奔出。

  东哥气得浑身乱颤,瞪眼咋舌:“你…你竟然让那头猪假扮我……”

  “在我眼里,你跟它没什么两样,”静修将鞍袋里的斗篷,围在他肩上,“区别只在于小七让我救你。”

  静修见一时半会儿雪还下不了,又挥刀斩断一节大松枝,交到东哥手里,不客气道:“你走得慢,在后头扫雪掩盖足迹、血迹。”

  “你!”东哥拽紧了松枝,觉得自己还活着,全靠一股恶气在撑。

  好不容易寻到一处敞亮的小山洞,静修才从鞍袋里掏出砖饼、汤饼、战袄、铜锅、绳索、火镰、匕首等物。

  在救援到来之前,撑两三个时辰足以。他打开药箱,在视力模糊的状态下,摸索出一盒参片。

  谨防万一,放在嘴里尝了尝,才反手塞进东哥嘴里。

  东哥哪受过这般欺辱,恨恨地将参片吐掉了。静修既不恼,也不解释,抛给他一卷棉纱,“按压止血。”

  反正眼下自己目力还未恢复,强行给他疗伤反而危险。

  静修虽未诊脉,但一直留心他的呼吸,并无喘促、气急的现象,也没咳嗽,应当并无大碍。

  于是有条不紊地辨药、配药,而后用火镰生火拿小铜锅熬药。

  忽听得东哥咳嗽了一阵子,靠在石壁上气息渐弱,低吟声也带着哭腔。

  静修走过去,半蹲在地,伸手探在他腕脉上,过了数息,愕然蹙眉道:“你一个男的,怎么还有痛经的毛病?”

  东哥喉间呜咽,唇白如纸,眼睫上泪光闪动,羞愤不已,气得无言以对。

  “你方才是被柴灰呛了才咳嗽的,没什么大碍。”静修放开东哥手腕的刹那,才发觉其腕骨纤弱滑腻,大异于男子,动作倏滞。

  他犹是不信,揪住其衣襟,两手拨开,皓雪堆琼蓦然清晰撞入眼帘。

  静修倒吸了一口寒气,但见云峦丰腴,半峰凝脂,创口颇深。

  少女无瑕的雪肌,因痛楚而微微颤抖,锁骨处汗珠晶莹,随着战栗徐徐滚落沟壑。

  他骤然闭眼,喉结滚动,脸耳绯红,此刻惊鸿一瞥,心神震荡,五感翻覆,足令他毕生难忘了。

  东哥羞恼难堪,眼中含泪,娇叱一声,“你在看什么!”抖着唇咬牙啮齿。

  静修瞬间扶膝转身,再看沸开的铜锅已格外清晰,他恢复目力了。

  “原来你是女孩子呀,我一直以为你是少年郎,见你与小七亲密,我醋妒心起,所以方才对你态度恶劣,抱歉!”

  静修一边提锅筛药,一边低笑自嘲,随着汩汩药汁入竹碗,渐渐肺腑舒畅,胸中郁结之气已尽散了。

  东哥听其解释,嗤了一声,头靠在石壁上,想明白了是这么一回事,真是又好笑又委屈,拢紧了身上的斗篷。

  静修捧着竹碗过来,喂她喝了加三七、仙鹤草的桃红四物汤,解释道:“等下为你清创、敷药,药箱里没有麻沸散,所以会有点疼,你得生忍着。”

  “留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啊?”东哥揪紧斗篷,心中忐忑至极,从未见过有人胸口中刀,而能活命的。

  “不会,还没有人能在我的手上失血而亡。除非脏腑破损,透达深处,那才没救了。你这种情况…应该还有得救。”静修瞥了一眼她用斗篷遮蔽的患处。

  “什么叫应该还有得救?”东哥不满地拧眉。

  静修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她深施一礼,正色缓言道:“姑娘创在胸膺,性命交关之处。医者诊疾,必须直视创口,触按周旁肌肤,方能判断患处深浅,知吉凶顺逆,才好施诊。

  若因贞洁之虑,拒受查勘,则药石难施,性命堪忧。如你许可,我当竭诚疗救。或不允,我就此离开。还请姑娘慎思决断。”

  静修将药箱移过来,双手抱臂,闭眼等待她的回答。

  女真族居苦寒之地,巫医并施而无男女大防,部落贵女之安危,关乎联姻与子嗣繁衍,一般不会因小节而损根本。而况此地就他二人,只要医者不泄密,根本不足为虑。

  东哥咬了咬唇,褪下肩头的斗篷,身体微颤,“我想活着。”

  “好!”静修戴上手衣,睁开眼来,神色肃然,他取银针沿伤口方向轻柔探察,松心一笑。

  “你运气不错,遇上了有药箱的大夫。还要感谢此身形体丰满,气血旺盛,以至于创口虽有半寸深,尚未透肌,仍属皮肉伤,无损脏腑。”

  “你在说我胖?”东哥气得肝颤,身体大晃,带动了体内探针,越发疼痛。

  “千万别动,将你的辫子咬在嘴里!”静修忙摁住她的肩,将银针取出。

  “姑娘家可别嫌弃脂肉赘余,关键时刻能救命呢。若是瘦小的姑娘,捱你这么一刀,直中经络,损及脏腑,瞬间就没了。”

  听了这话,东哥才不以为忤,看到静修手里的柳叶刀,登时肌栗齿颤。

  静修唯恐她惊吓乱动,轻声叮嘱道:“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着力感受,闭上眼,只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东哥咬着辫子,默默点头。隔着棉柔的手衣,她感受到静修指腹的温度,颤动的眼皮未曾闭实,在朦胧泪光中,窥望这个少年。

  静修清创后,将染血的裹胸布抛下,取用羊肠线纫其创口,令边缘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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