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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614)

  他手稳心细,还在缝纫的间隙,为东哥拭泪拭汗,鼓励她道:“你很勇敢,再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就好了。”

  每缝合两三针,静修就将斗篷轻掩过来,东哥的目光随着少年低垂的眼睫游移,见他专注无邪的眼神,清俊英秀的下颌,凸起的喉结,一时恍然。

  针扎肌肤的酷刑,终于结束了,东哥松开齿间发辫,深深喘息着。

  见她唇角衔了落发一缕,蜿蜒至胸,静修竟生出为其拂拭之念,手方要探出即缩回,提醒她道,“发丝理一下。”耳尖不觉泛红。

  少女眸中的羞赧痛楚,渐渐化作了怔忡,她似乎忘了疼,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怦然萌发。

  缝合完毕,静修收针,为她敷上金疮药,抹上冰片和血竭粉,以定痛敛肌。

  “药涂好了,请将胳膊抬起来一下,要给你包扎了。”静修用软绵纱层层叠覆,宽布缠裹在她胸前,还不忘问,“缠得可紧?是否呼吸通畅?”

  东哥抬起胳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红如火,心跳加快,看静修几乎以相拥的姿态为她裹伤。

  这个药香盈身的少年,有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禀赋。东哥胸腔微微起伏,一时哽咽难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被人温柔地对待的体验,让她眼泪夺眶而出。

  他是小七的未婚夫啊,怎么可以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念想。

  可她还是趁静修收拾药箱的时候,环臂拥住了他的腰,将头抵在其胸膛,嘤嘤哭泣。

  “胸口还疼吗?”静修皱眉,抬手覆在她额上试体温。

  东哥垂眸摇头,只是贪恋他怀中的暖意,十指微颤着不肯放手。

  “是不是冷?鞍袋里还有一身战袄。”静修起身离开,忽然被她从背后拥住。

  “我受诗书礼义教化五年,深知你我肌肤之亲,已越礼法,我名节尽毁。

  而在叶赫,若未婚女子被外男看了身体,同样视为失贞,需要嫁给萨满‘事神’,保全家族名誉。

  我承你救治,无以为报,愿托终身,盼君垂顾。求你接纳我,我不想嫁给萨满……”

  静修愕然,瞳孔骤缩,进而是生气,方才他的事先声明,难道白说了吗?

  “什么肌肤相亲?胡说八道!大夫看人腠理,就跟木匠看榫卯一样。不过是治病疗伤,你有什么不好报答的,一根老山参足付我药资。格格若出不起,算小张大夫日行一善,助人为乐了。

  你们女真人婚嫁不择族类,可以‘父死则妻其母,兄死则妻其嫂’。哪有在乎贞洁一说?

  只要你缄口不言,死不承认,谁敢要你褫衣验证?而况伤口自有痊愈的一天。雁过无痕,叶落无声,你还担心什么?”

  东哥苦笑道:“这么长而深的口子,难道不会留疤吗?我将来嫁人了,要如何同丈夫交待?”

  静修挑眉,“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忌点口,按时换药提脓,再次清痂腐肉,慎避风寒,且不妄动肝火。

  依你如此丰满的体态,气血充盈,最多半个月痂皮自落,瘢痕固结,再抹上舒痕膏,一月痊愈,根本不会留疤。”

  五哥告诫他,千万不能招惹女真的贵女,但他只是秉持仁心,疗伤救人,并没有故意招惹,怎的就被她缠上了!

  静修朝洞口看了看,夕阳西下,坐骑在不远处的林地里喷着响鼻,不见追兵和野猪的身影。

  他转身踩熄了火堆,挎上药箱,拎起鞍袋,将一身战袄抛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六哥,你怎能扔下我不管!”东哥扶着石壁,心中委屈至极,亦难堪至极。

  她可是女真第一美人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被无数男人争来夺去的存在。为何在他眼里,被嫌弃至此。

  一声嘹亮的呼哨,自静修嘴里逸出,骏马撒蹄跑来。他抓住缰绳,背对着东哥道:“我跟你非亲非故,别叫我六哥。我姓张,是个大夫。”而后跃马扬鞭,向抚顺关疾驰而去。

  小跑没一会儿,就遇见小七带着一支铁骑前来支援。

  静修眼眸一亮,挥鞭大喊:“七妹,我在这儿!”

  两人在马上相拥,发丝随风轻曳,彼此呼吸的白气在眼前交汇。

  众目睽睽之下,戚云梦被他抱得不好意思,忙问:“东哥呢?她怎么样?”

  “不用你去。”静修一手揽住小七,一手扬鞭直指东南角,对她身后的铁骑道:“东哥就在前面五里地的山洞中。她脚踝受伤了,需抬担架。”

  后面的人立刻奔驰而去,还不忘回头冲他俩吹了吹口哨。

  戚云梦见他对自己举止亲密,不避嫌隙,笑嗔道:“六哥,大庭广众之下你干嘛呀…怪叫人害臊的。”

  “七妹,我好想你呀……”

  眼前的少女眉目英秀,纤颈细腰,雪光映照在她莹白的面颊上,静修不觉目泫神摇。

  从前垂髫携手,分柑互喂,犹带几分稚气。而今少女烟鬟雾鬓,眸含秋水,怎不叫人怦然情动,魂牵梦绕。

  他以手覆胸,好似心苗吐焰,丹田回暖,忽然弯腰垂眸,滚下马来。

  戚云梦见他蹙眉啮齿,耳根烧得通红,连忙跃下马来去扶他,“六哥,你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我没事……”静修揽住她的腰,将头靠其肩上,低醇的声音拂在姑娘耳畔。

  “暌违五年,今日重见小七,恍如春棠映雪,我一时心旌荡漾身亦躁动,难以自持,这才失仪……”

  小七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也跟着烧红了脸耳,咬了咬唇,欲语还休。

  静修轻抚她的面颊,闭上眼慢慢地将唇贴近,小七心头一颤,羞怯地抬手抵在他胸口。

  “嗯?”静修握住胸前那只手,再度靠近,“我知道你不会,我教你啊……”

  “谁要你教了!”小七的脸涨得通红,抽出手来,他的六哥怎的变成这样了。

  静修屈指叩在她下颌,呵气成云,氤氲在她颈侧,眨眼笑:“七妹怎知道我要教什么?”

  戚云梦大窘,眼神躲闪,越发羞怯。

  静修揽住她的背,将额头抵在她额上,听其兰息微促,一偏头啄住了红唇。他一点点攻城略地,终于得入津关。

  小七招架不住,连退两步,静修扶腰倾身,不许她逃。

  听得马蹄声声,小七不免惊慌,静修反而搂腰更紧,将人深嵌怀中。

  东哥被人抬在担架上,勾头看到了这一幕,不由齿啮手背,痛感窜进了心田。好似嘴里含了个吐不出的酸梅子,刺得鼻酸泪咸。

  回到观澜院后,静修主动向小七交待:“东哥被刺客伤了胸膺,我依行医轨范,得其允许,为她褫衣施治。为防流言蜚语,我才说她伤的是脚踝。

  事后东哥自称叶赫礼俗,求我聘纳,以免被视为失贞,被族人强迫去侍奉萨满,我已严正拒婚。”

  小七皱眉,气息陡变:“她明知道你是我未婚夫,还敢这样说!算什么好朋友!”

  静修抚她后背,劝慰道,“还请七妹宽心,我志早定,与你白首之约,绝不移情别恋。”

  “她还有多久才能治愈?要换几次药?”小七气闷了半晌,又从大局考虑,此事绝不能声张。

  “我不是不信六哥,只是明珠在侧,玉瓶自倾,也是常情。我容色远不及她,难免拈酸吃醋。

  不如下次你换药时,我手捧药匣从旁协助。一则可全礼防,避瓜李之嫌;二则护她隐私,保其闺誉。”

  静修听了她一番通情达理,又格外真诚的话,不由莞尔,“小七,你说话的方式,跟娘是越来越像了。”

  小七粲齿一笑:“从小娘就教导我们,赤心之诚,胜过万般智巧。你向我主动解释,不也是以诚待我?”

  二人相视一笑,红唇对啄,食髓知味地缠绵轻嘬。

  东哥遇袭受伤的事,黛玉吩咐允修去查,最后果然不出所料,背后下黑手的就是建州女真。

  东哥招亲的条件已经放出去了,努尔哈赤已有妻妾,没有参选资格。

  他之前为了坐稳建州酋长之位,娶孟古哲哲,此计不成,又盯上了东哥。若是他先行掳走了东哥,既能使明廷失信于诸部,也会让失去重要联姻筹码的叶赫,背离朝廷。

  而他若用抢婚的方式娶走东哥,再杀了东哥之父布塞,对外可宣称是为孟古哲哲被夺之事雪耻,再以武力震慑诸部。

  而叶赫贝勒布塞的死,定会令东哥悔婚。努尔哈赤又可以“背盟”之名挥师复仇。

  为保东哥安全无虞,张居正夫妇索性搬到观澜书院,与史湘云夫妇,小六、小七一起过年。

  允修赴任沈阳中卫后,叶昭宁则留守辽阳,承担起照料倩娘的责任。

  靖海侯戚继光在年前,结束了辽东巡防,与张家签订婚书后,就率部回蓟镇了。

  尽管戚云梦得知布喜娅玛拉对静修的觊觎之心,为了母亲经略辽东计划,还是不曾与之决裂。友谊情分虽然淡去,仍旧保持了君子之交。

  静修从母亲那里得知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的重要作用,丝毫不怪怨小七与叶昭宁两个,当初对她性别的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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