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掉落,束紧裙腰的丝带瞬间松开,外衣顿然堪堪挂于肩领上。
云柔哲惊慌失措地双手交错着拉住衣边,抱于胸前。
可君珩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把将她抱坐于自己膝上,甚至动手扯开了她的领口。
他从未对哪个妃嫔产生如此强烈的征服欲。
但并非因为她们皆会乖巧柔顺地为自己宽衣,或者被包裹着送上龙床。
双唇终于被短暂释放,外衣的丝带不知何时被完全解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领和月白色里衣。
君珩细密的吻徜徉于颈间,留下微红一片。
最残忍的莫过于她明明也情难自已,却又深知对方不爱自己而必须克制清醒。
“君珩……当真要我以色侍君吗?!”
声音很轻,近乎自言自语。
但颈间的动作即刻停了下来。
“你一定要如此扫兴吗?”
“世间女子无不希望将贞洁交付真心相爱的夫君。”
云柔哲就这样衣衫凌乱地跪于床前,抬头间面色已渐复平静,却让人更想狠狠爱惜。
“臣妾自知不该在后宫奢求因爱而宠。但若不够爱,女子在这宫中便永得不到平等相待,只等着年老色衰花落无人知罢了。”
自古无情帝王家,云柔哲看得通透,眉眼低垂,沉静如水。
“这么久以来,你对朕还是没有半点信任。”
君珩的语气仿若叹息,亦透出深深的失望。
“不仅臣妾如此,清晏亦是如此。皇上若一心为他,就该知道他从来志在鸿鹄,实不应为了将他强留身边而束其羽翼……皇上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是在指责朕自私么?”
能听出君珩已在强忍怒意。
“臣妾失言,德行有亏,请皇上责罚。贬为庶民也好,驱逐出宫也罢,总归无颜再在宫中继续待下去。”
此言一出,君珩便猜到这大约是她打一开始就想好的脱身之法。
“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离不开你?”
平日只见她温和柔软,没想到骨子里却清冷坚毅得很。
“臣妾,谢皇上恩典。”
俯身磕头行礼,云柔哲不顾君珩落寞而掺杂一丝慌乱的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卓公公正打瞌睡,见蕙妃披着斗篷出来。
“这才刚过三更,娘娘怎得出来了?”
“……回云府。”
【📢作者有话说】
云柔哲:皇上不够爱我,只想让我以色侍君。(失望.jpg)
君珩:……此刻说爱确实没底,但已是后宫最特别相待也不行?
皇上啊皇上,你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叭!
第22章 避回娘家
◎她摸着右侧锁骨上方一处醒目的红色痕迹◎
新年伊始,漫天飞雪。
福宁宫的双乘马车徐徐行在通往宣德门的宫道上。
“娘娘,前面好像是瑞妃的撵轿。”郁雾对着车内低语。
“蕙妃今夜不是留宿圣乾宫吗?这是要去哪儿啊?”
瑞妃掀开轿帘,露出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瑞妃又是要去哪儿呢?”云柔哲也掀起锦帘,镇定自若。
“自然是听闻有人侍奉不好皇上,特意带着宵夜前去探望。”
消息传得这么快,冬家在御前定有耳目。
“那便快去吧。”云柔哲放下帘子,准备继续前行。
“蕙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出宫?”见蕙妃不理自己,瑞妃似乎更加恼怒。
马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泉浴那日,若非你从中作梗,此刻我早已身在宫外。”
云柔哲没有回头,语气不复往日温和客气。
“所以我劝端妃莫要声张,以免再次弄巧成拙。再说皇上本已知晓,瑞妃与其去跟太后娘娘告状,不如去圣乾宫陪着皇上吧。”
言毕,马车便一刻不停地向前驶去了。
瑞妃一脸不解,若有所思地在雪中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向着相反方向的圣乾宫赶去。
宫门早已落锁,除夕后半夜依然有重兵把守。
“娘娘,怎么办?”松萝在帘外焦急万分。
“舆中可是蕙妃娘娘?”
马车被拦下,传来乔副将的声音。
“松萝,把这个交给乔副将,说我有要事出宫,请他帮忙通融。”
云柔哲从车窗中递出一枚红玉枫叶玉佩,那是秋清晏送她用于宫中求援的信物,没想到此刻反倒排上了用场。
乔副将从松萝手中接过玉佩,浅看了两眼又递了回来。
“皇上有令,若蕙妃娘娘想要出宫可以放行,但必须由护卫全程护送。”
云柔哲坐在车中,双手攥紧了膝前尚未来及换下的吉福礼裙。
自己能如此大胆行事,是否也有几分仗着皇上的宠爱呢?
在旁人看来也许更是如此,俨然一位被皇帝娇纵得任性到除夕夜擅出宫去的宠妃模样。
“本宫只是回娘家探望,便不劳烦乔副将了。”
“那这玉佩,娘娘还是收着以待后用吧……”
“也不必,以后……也不会再用了。”
马车出了宫门,很快消失在黎明将至的雪光里。
元和二年元日清晨,满朝文武、外邦使臣皆于太和殿拜贺。
三拜九叩之后,皇帝为每位朝臣都赐下了节礼。
“恕臣多言,皇上登基未久,却听闻后宫不稳,丑闻频出,连秋将军都被牵涉;而前朝邦国不服,趁虚生乱,实乃流年不利也。”
冬国公面似恭敬,实则当着满朝臣子的面暗指新帝主政不利,后宫失德,坐不稳这天下。
“那依舅父看,应当如何应对啊?”
君珩面露笑意,沉稳自如,显然未被触怒。
“自然是早日立后,约束后宫……”
“冬国公莫不是急着推举自己的女儿登上后位?”
冬国公未及言毕便被夏国公打断。
“我夏家孙女在宫中掌财资之权,办理年节得宜,可不输协理六宫的冬家瑞妃呐。”
夏国公发须尽白,却气势丝毫不输正值盛年的冬国公。
“如此看来,可堪后位之女尚需仔细挑选,不如待科举结束便行选秀,众卿以为如何啊?”
君珩以选秀之举堵住悠悠众口,又巧妙推迟了立后争议,还可让后宫权力更加分散,且众臣也只得连连称是。
“至于南香国一事,便命秋将军带兵前往,元宵节后启程。”
“微臣,遵旨。”
出殿后,冬国公的幕僚谄媚跟上。
“国公,谁料皇上竟还是如此重用秋将军,实在枉费了您一番苦心啊。”
本想用召幸舞姬之事令秋清晏名声扫地,却不想被皇上轻轻放了过去。
“只是带兵探查而已,告诉那边,此次定要设法令他有去无回。”
冬国公眼色一沉,阴鸷无比。
“是,国公英明。听说昨晚云家那位娘娘不知为何出宫了,许是惹怒圣颜被遣出去的。”
“很好,云府的事继续盯着。就看咱们这位新皇失了文臣武将助力,以后如何打压我冬家。”
云柔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双目红肿。
明明在君珩和秋清晏面前都能忍住不落一滴泪,凌晨回来见着父母俱迎在门口,不禁委屈至极,拉着云母流泪到天明。
果然只有在至亲面前,她可以不被问询缘由地伤心哭泣。哭过以后,她便仿佛又有了力量面对一切,放下一些。
松萝和郁雾替她换上旧时闺阁中的常服,却在系住领口时停住了。
“小姐,您脖颈上何时有了印记……?”
松萝带云柔哲在镜前坐下,指着右侧锁骨上方一处醒目的红色痕迹。
难不成是君珩留下的?
弗一想起昨夜之事,云柔哲便两靥发烫得厉害。
“快替我多敷些粉遮住,还有眼睛上也是。”
刚梳妆完毕,就听到云府外嘈杂不已。
“可是父亲回来了?”云柔哲走到前院,却不见云蔚川的身影。
“郁雾,我不便露面,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数百名科举学子手持各种节礼将云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要挤进去,还大声嚷着求见云大学士,仿佛生怕别人不知他们在给科举主事官行贿送礼。
府中所有小斯一齐顶门才勉强拦住。
“小姐,不好了,京中举子都聚在门口,争抢着要给老爷拜贺送礼。”
“什么?”云柔哲感到一阵后怕。
冬家如此轻易就同意了科举主事落于云家,果然必有后手。
她尚在宫中得宠,冬家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撺掇举子上门贿赂。若是她已一走了之,恐怕冬家必会借此大做文章,势不会放过云氏全族。
而云父云母为了不让她担心,定是一个字也不肯告诉她。
眼下就算把这批学子赶走,恐怕日后也难完全脱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