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姐姐,这是我给你调的凤髓香,不过依你的喜好将枫髓换了冷桂,快试试是否比雪月冰檀更沁人心脾?”
云柔哲浅笑接过,又闻贤妃手间的香粉传来清新独特的味道。
“倾姐姐这个叫做千合香,取清荷、乳香与降真等香料制成,是兄长的得意之作呢~”
颂妃倩眸巧笑,落落大方,殊不知在旁人眼中此举无异于站队后位归属。
“瑶阶曙,金盘露,凤髓香和(注②)。宸妃姐姐病中初愈,用这支凤髓香再合适不过。”楚嫔微微颔首,不露声色地点燃一支沉榆香。
“那嫔妾就选这支百蕴香,正好与千合香为配。”沐贵人默默拿起与贤妃同款香气的粉盒。
“良姐姐不如试试这支四时清味?”见颂妃以姐姐相称,良贵嫔只略微笑着聊表谢意,仿佛兴趣缺缺。
想来颂妃一入宫位分便居于她这个皇长子生母之上,且德妃若也诞下皇子,难免要为大皇子的前途忧心。
妤美人挑了五色香,景贵人的指尖绕在藏春香的盒盖上,眼眉眯起令色。
“只可惜德妃娘娘即将临盆,什么香都碰不得,否则若有一支偷龙换凤香,倒比这冰梅香更合适呢……”
【📢作者有话说】
注①:出自唐代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注②:出自宋代夏竦的《喜迁莺·霞散绮》
1.男主真的是因为顾惜女主身体,以及失而复得的情怯所以才强忍了几天,若不是女主穿了那件衣服,男主也会安排药浴的[坏笑]
2.妃妃们调香就是在站队,连颂妃也不例外。
3.景贵人到底想干嘛呢?下一章就能揭晓!
下一章会有大事件发生,敬请期待!
第56章 偷天换日
◎狸猫换太子被抓现形◎
春日煦风,花窗树影。碧玉镂刻博山炉青烟袅袅。
“这凤髓香气韵清幽,淡雅舒宁,直生闲云野鹤之感,果然很适合姐姐宫里~”贤妃倩眸熠熠,朱唇轻抿一口福宁宫新供的碧螺春,“只是把枫髓换了冷桂,不知是否是我多心了……”
枫髓乃枫香脂,亦是凤髓香的主要原料。
冷桂固然是云柔哲所爱,而枫髓却令人无端联想到那个人。
“香凝身后是南香国,自要周全母国子民的利益。”云柔哲垂眸凝思,眼前之人大约才是对南国最有益的选择,颂妃恐也纠结了许久,“这香或许含了遗世独立、问鼎折桂的好意头”。
贤妃默然,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去,一只雪色垂耳兔伏于髻上,活灵活现。
“我还记得品香那日的玉蜻蜓簪清新灵动,衬得倾儿似芙蓉仙子‘早有蜻蜓立上头(注①)’,不成想今日这玉兔钗同样精巧别致~”
想来赠它之人虽不得不对夏家表示支持,却私心盼她随心所欲,自在无拘。
夏倾妩面色微红地于鬓间摸到这只玉钗,旋即利落摘下,戴于云柔哲偏侧的环髻上。
“玉兔衔桂望月,送给姐姐正合适~”
见她重扬笑意,云柔哲也便恭敬不如从命地收下了。
“姐姐,你可会怪我……?”夏倾妩犹豫再三,还是想把近日的桩桩件件说个明白。
“倾儿这样说,才是要与我生分呢。”云柔哲放下茶盏去拉她的手,两双玉手随即紧紧交握,“若非知你并不愿被深宫所束,只要于国于民有益,我与你本无甚分别。”
“可是我总担心家里会对姐姐不利……”
“这也属常理,但并不会影响你我谊切苔岑。”云柔哲浅笑乌瞳转冷,微顿,“毕竟是国母之位,不争才惹人在意。”
“只是近日后宫人心浮动,连良妹妹都心事重重。”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见近日各宫准备的女官选拔考题,倒是个个精湛巧思,无不用心。”
“那是自然,能够凭一技之长带领一众女官,可比争宠夺权要轻松愉悦许多。只是景贵人善于钻营,恐会借机培养自己的一脉势力,姐姐也肯放心交与她吗?”
“不瞒你说,在后宫中唯有她从头至尾以利斡旋,毫不付心,我也很是在意。况且她只是面上依附德妃,背后恐有更大的阴谋势力。”
“怪不得她上次在品香会上那样说,倒是像故意让我们知道的。”
话未言尽,郁雾捧着一尊送子观音纹梅瓶进入殿内。
“娘娘,这是德妃宫里送来的,说是给未来的皇子祈福,求个顺利生产的好兆头。”
“往常的送子观音不都是左手如意,右手牵童,这瓶上画的怎么是反过来的?”贤妃盯了它半刻便发现了端倪,“难不成是送些残次品来敷衍姐姐?”
“郁雾,德妃给各宫都送了吗?”
“好像只送了咱们宫里。”
“姐姐,这不像她的作风啊……”
“是啊,德妃临盆在即,我们要多留心些。”
云柔哲心若悬石,望着那尊瓷瓶陷入沉思。
*
午膳时,君珩特意从圣乾宫带了几道新制春菜。
他满心欢喜地亲自舀了一勺云柔哲爱吃的杏仁豆腐酪喂到嘴边,却在她低头一瞬,桃花眼望着侧鬓微微一凛:“朕不记得送过柔儿这只玉兔钗……莫不是南香国的形制?”
“是倾儿送的,确是南香国盛产的白玉所制,臣妾觉得它灵动清新,正合春意。”
君珩眉心微动略一凝滞,随后宽袖一拂将卓公公召至跟前,“快去内务府把朕命人新制的那套凤钗取来。”
十二支凤钗整齐罗列于盘中,由一对主钗和数枚副钗组成。主钗拟凤翔九天之姿,凤头高昂衔坠东珠,凤尾九羽缠丝点翠。其余副钗亦通体纯金打造,或取凤尾之态,或呈凤鸾侧影,大多以珍珠镶嵌,点翠细刻,典雅而不失华贵。
“朕知你不喜奢重,只以纯金为底,加了柔儿素日爱用的珍珠和点翠,你可喜欢?”
“臣妾多谢皇上。”云柔哲起座略一福身,松萝郁雾立刻上前接过凤钗,“只是眼下仍不宜太过高调,臣妾还是先收起来,改日有隆重庆礼时再由阿珩替我戴上。”
“也罢。”君珩缓缓站起走近她身,温热掌心贴上后腰,揽着她向寝殿走去,“柔儿陪朕小憩一会儿可好?”
玉兔簪终被轻盈摘下,乌发如瀑与纱幔罗帐一同垂落,春光正好。
*
入夜时分,德妃忽然胎动发作,重华宫瞬间忙碌起来。
宸妃和贤妃闻讯赶来,正碰上德妃姨娘在门口焦急万分。
“不知两位娘娘来此有何贵干?”听了门口小太监的通报,姨娘异常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道,“德妃娘娘在里间生产,皇上不来,谁都不许打扰。”
“我们也是关心德妃,特地带了宫中诸多医女助她生产。”贤妃与宸妃对望一眼,“冬家侧夫人苦苦阻拦,难道做了亏心事不成?”
“如此好意实在不敢承受,听闻两位娘娘都无皇嗣,又与德妃不睦已久,万一娘娘和小皇子被你们的医女照顾出什么好歹,妾身可担待不起……”话间阴阳嚣张,与冬家作风果然如出一辙。
云柔哲蹙着眉给夏倾妩使了眼色,二人正欲回身前往圣乾宫,恰见皇上与太后迎面走来。
冬姨娘顿行跪首大礼,可君珩面目冷峻未瞧一眼,只带着二妃进了宫门。
殿内门窗紧闭,只闻德妃疾呼尖嚎,频频喊痛,撕心裂肺,听得云柔哲绞紧了手中丝帕。
皇上与太后并坐于檐下,君珩轻柔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转头向季太医道:“德妃生产可还顺利?”
“回禀皇上,德妃娘娘胎位不正,可能是孕前和孕中服用大量不明汤药所致,微臣已让医女协助施针转正胎位,尽力保娘娘平安生产。”
“皇上,娘娘为您辛苦孕育皇嗣,胎位不正更是苦上加痛,怎么能被说成擅服汤药呢?”冬姨娘跌跪一旁,佯哭抹泪。
“德妃怎么这么久还没生下来?”太后迎着夜半凉风坐了一个时辰,垂窈姑姑替她披了斗篷,又频频擦着额间虚汗。
“不如母后先回去休息,这里有儿臣和诸妃也够了。”
“皇上说的正是,其实只要皇上在此,德妃必能平安诞下皇子,其余人等都请回吧……”冬姨娘望着后来的良贵嫔和景贵人,越发口不择言,引人生疑。
“皇上,德妃娘娘产程困难,只顾大声喊着要见皇上,不肯用力呢……”梅香从殿中慌忙跑出,拽着冬姨娘拿个主意。
“这个丫头怎得如此任性!”冬姨娘旋即起身入殿,又在殿门处忽而转身伸臂呈堵门之势,“产房血腥不吉,皇上万万莫要进去!”
虽然君珩并无此意,但冬姨娘此举更坐实了他心中猜疑,碍于太后在此不便发作,故而冷眉抬眼,示意众太医一起进去好生看护。
又过了一个时辰,殿中尖呼逐渐声嘶力竭,隐隐婴啼终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