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常在边关,母后的作风你可能不太了解,她喜欢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太子妃的人选,她一早就定了,只是寻个由头把其他人踢出局而已,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太在意。”
“多谢王爷告知,臣只是遇到太子殿下的时候,感觉他对臣有些意见,才斗胆请王爷赐教。”
“哦?”听到赵玄祐说太子对他有意见,平王神情微动,他看着赵玄祐,微微叹了口气,“本王是拿你当自己人,所以知无不言,往后你在本王跟前,可不要像从前那般见外。”
赵玄祐自是听懂了平王话里的意思。
他轻笑了下,抬眼看向平王,低声道:“臣不做王爷的自己人,不是更好吗?”
平王闻言,略微怔松片刻,忽而眸心一闪,大喜过望。
“玄祐,你是说……”
他没把话说得更明,但赵玄祐也没给他机会往下说。
“臣无能,或许帮不上王爷什么忙。但请王爷放心,臣绝不会是王爷的敌人。”
第75章 晨起心动
明月楼今晚四大戏班斗戏,果真热闹非凡,家家都亮出了压箱底的绝活儿。
平王看得兴致极高,直到宵禁时分才恋恋不舍地从包厢里出来。
“玄祐,我看你也是个懂戏之人,既为同好,改日我们再来。”
“是。”
等着醉醺醺的平王上了马车,赵玄祐方才脸色一沉,命人驾车回侯府。
“爷回来了。”
临近子时,元青终于看到赵玄祐踏进了泓晖堂,赶忙迎了上去。
今日遇到了太子,又从平王那里听说了许多事,想到以后要面临的事,多少有些心重。
等他上了台阶,玉萦从屋里迎了出来,盛夏时分她衣衫单薄,被院子里的夜风一吹,衣裙飘然若仙。
一看到赵玄祐,她眉眼一弯,那双眼睛莹然有光,笑意明艳照人,又不失少女的娇憨动人。
对着这般笑颜,赵玄祐的心情稍微松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玉萦忙去取了干净寝衣出来,服侍着他更衣、洗漱,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等到想灭了烛火退下的时候,赵玄祐拉住了她。
“世子今日累了,早些歇息,明儿还要去衙门呢。”
“累?”赵玄祐冷笑,圈着她的腰将她拉拢到跟前,“你话里有话啊?”
玉萦有些无奈。
他一看就是在外饮酒作乐到深夜才回来,是真怕他累着,才让他好好休息。
见他拉着自己不放,玉萦劝道:“世子方才回来的时候身上除了酒气还有脂粉气,应酬了外头的女子,辛苦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回府自是该早些歇息”
“哼。”
小丫头片子,居然敢看不起他。
赵玄祐轻笑,稍一用力便将她扯到了榻上。
玉萦一时不防,栽倒在他怀中。
只不过与她预想中的不一样,赵玄祐并未像昨日那般急切行事,只是静静抱着她而已。
“爷有心事吗?”
玉萦其实是明知故问。
他一个侯府世子、天子宠臣,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能把他烦成这样的,除了崔夷初,还能有谁?
侯府里陆陆续续都传遍了,说昨晚世子夫人生辰宴上跟世子吵了架,世子发了好大的火,如今夫人的陪房全都被宋管家送去庄子上了,听雨阁里只留了一个宝钏。
对侯府里其他下人来说,这算是对崔夷初很重的惩治。
对玉萦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
禁足而已,没伤崔夷初分毫,她依旧还是尊贵风光的世子夫人。
“这世上谁没有烦心事?”
“嗯,”玉萦认真想了想,“万岁爷?”
赵玄祐今日才进了宫,以他所见,不管是万岁爷还千岁爷烦心事都多着呢。
如此一想,他似乎没那么烦了。
惯会安慰人的。
赵玄祐忽而侧头,在玉萦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感觉到男人温润的薄唇,玉萦在心中微叹。
白天她暗暗埋怨了赵玄祐许久,嫌他不够狠,嫌他对崔夷初余情未了,此时见他这般状况,她也冷静了下来。
崔夷初是兴国公爱女,要处置她的确方方面面牵扯到了许多人。
且不说她的奸夫和兴国公府,便是府里也有关心她的人。
于是玉萦开了口:“爷。”
“嗯?”
“今日老太君派人来泓晖堂问了好几次,想是有事要问爷。”
“知道了。”
赵玄祐其实不累,只是有点心累。
他生来就是这样的脾气,要么不做,要么就要一口气做到底。
今日他起了主意要对付那些害他的人、嘲笑他的人,那一定要做得彻底,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想是这么想,都是有权有势的,做起来终归有难处。
在他想到办法之前,他没法心无旁骛。
玉萦也瞧出来了,今晚他没有什么绮念,只是心烦而已。
想回自己的侧间呆着,偏男人抱得又紧。
无奈之下,她只好枕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
清早,几声鸟鸣打破了泓晖堂的宁静。
映雪端着一筐绣样走上台阶,看到元青脸色煞白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映雪奇怪地问。
元青听到声音,转头盯着映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映雪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元青像是傻了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
“世子是不是还没起啊?”
“别进去!”元青忽而出声,一把拽住了映雪的手。
映雪一时不防,手里的绣样全掉到了地上。
“哎呀你做什么呀?”映雪有些无奈,蹲下身把东西捡起来,“你还不快去请世子起床,别又吃不成早膳了。”
“不能去叫。”元青红着脸道。
看着元青为难的样子,映雪问:“出什么事了?”
元缁正在台阶下整理赵玄祐晨间练武的东西,闻言打趣道:“早跟你说了,如今爷不是一个人住,别没头没脑地往爷屋里闯,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当心爷挖了你的眼珠子。”
“啊?你看见什么了?”映雪下意识地问。
元青憋红了脸:“我不能告诉你。”
老实说,元青什么都没看见。
他在门口喊了爷几声都没回音,这才进屋去。
还没绕过屏风呢,便从屏风的上头看到帐子顶在有节奏的晃动,紧接着他听到了玉萦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话,爷精神百倍地回了一句。
那句话简直……太过……太过……单纯如元青,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爷能说出来的话。
“不进去了,往后我再也不进去了。”元青惴惴不安,看向映雪,“你是丫鬟,往后喊爷起床的事就交给你了。”
看着元缁和元青精彩的表情,映雪多少也能猜出里头的情景。
不过……这不是早上吗?那种事不是都是晚上吗?
映雪还没成婚,对此实在想不通。
“没错,”元缁倒是很理解元青的麻烦,走过来帮腔道,“如今玉萦住在屋里,我和元青都不方便进去了,往后咱们干脆跟夫人院里一样,夜里还有早上都是你们丫鬟进去服侍。”
内宅规矩的确如此。
映雪没有推脱,“知道了。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世子该起了,我进去提醒一声。”
她推了门,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去。
刚走到屏风那里,一抬眼,映雪顿时明白,元青到底看见什么了。
第76章 起床困难户
映雪一时进退两难。
想着在屏风后高声喊一句就走,那边却传来玉萦如泣的声音。
映雪脸一红,飞快地跑了出去。
廊下元青见她跟自己一样跑出来,顿时忍俊不禁。
“刚才还说我呢?你提醒爷了吗?”
映雪为难道:“那种状况,怎么提醒吗?”
就算提醒了,世子能听得见吗?玉萦就更不消说了,似乎人都迷糊了……
元青笑道:“元缁,现在只剩下你一个独苗苗了,进去想想办法吧。”
“别介,”元缁果断拒绝,“你们在坑我,我才不去呢。”
“那爷起晚了怎么办?”元青孜孜不倦地想拉他下水。
元缁却不上当:“跟了爷这么多年,几时见过爷耽误公务了?肯定心里有数呢。”
“但愿吧。”
“你们赶紧给爷装好食盒,我去外头看看马车到了没。”
他们三个胡乱出主意的时候,正主赵玄祐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
寝衣早上起来就扔到旁边了,他拿起里衣披上,迅速穿好,起身把挂在一旁的外裳套上,顺手系好腰带。
他穿衣动作极快,像是训练有素,眨眼间便齐整了。
正欲往外走,又回过头看了眼睡在榻上的玉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