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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女官_春瑟【完结+番外】(64)

  云生低头,“是,姑姑,我记住了。”

  赵长宁本以为经受一次嘲讽,也就能领到官凭了,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可恶,将她耍得团团转。

  从这间屋子到那间屋子,见了一堆主事和主簿,愣是没一个人能做主,全都在推脱,个个都从上到下的打量她,似乎她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赵长宁并不是不知道潜在的规矩,人之常情,偶尔吃些暗亏或被耍都是常事,毕竟都有正当理由,也闹不到上面去。

  只是没想到,从后宫就是如此艰难地走到掌印位置,现在又要在官场里经历一次,难免叫人心生厌烦。

  她面色紧绷,冷冷朝着对面喋喋不休的小吏道:“高赟高首辅,是兼着吏部堂官吧?若你们不能做主,那我便去找他,至于今日吏部行事繁杂拖延,我会一一禀报皇上。”

  顿时,雪地里站着的人,都哑了火,不少人开始缩头,但也有人压根不惧,一脸不屑的看着赵长宁。

  似是笃定她拿不走官凭。

  赵长宁走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不敬,为了领个官凭,被当猴耍了这么久,心内压着滔天怒火,恨不得拿刀砍了这些蠢材。

  面色平静的将这些人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以便将来辨认,她这人有个明显的缺点,就是记仇。

  她干脆出了六部,径直朝文华殿走去。

  今日没记错,恰好是高首辅在,他又是吏部堂官,今日这些事,赵长宁不信这老东西不知道。

  可惜,她今天不是送折子,值守的人就不让她进去,只说高赟不在。

  赵长宁心内火气被憋的无处可泄,浑身血液翻腾不休,也不怕冷,硬是在文华殿前站了好一会儿,目光冷冷的瞧着里头。

  她知道,老东西一定在里面。

  高赟当然在里面,甚至他桌前放着一纸官凭,上面已经将赵长宁的详细情况全都写了上去,还加盖了吏部印章,只要送到本人手上,再由内阁出具敕书,这官位算是板上钉钉。

  他默默的看着,知道赵长宁就在外头,却迟迟不肯起身。

  不管是他,还是大庸的官吏,没人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这如何面对寒窗十年二十年的学子?

  他作为首辅,也管束不了多少人,就拿上次修补江岸的事儿来说,他其实压根没有参与,是底下人一个个削尖脑袋的钻研,弄成那般局面,但责任依旧是他来背。

  可他必须背负,那么多门生旧故,姻亲朋友,若他坚持不下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长长叹了口气。

  如今皇帝俨然在敌视他们几个老臣,若今日不退,皇帝会做出什么事儿,没人能猜得到,那杆冲着他们的鸟铳,便是例子。

  其实,若只是个御前女书令,也无碍的,内阁终究是内阁,皇帝离不开……

  高赟思来想去,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这只是皇帝想摆脱内阁,一门心思要下内阁的面子,弄个女官和御前女书令出来,其实又能有什么用?

  他还是起身了。

  可惜,赵长宁已经走了。

  高赟叹了口气,叫来人,吩咐道:“将这个送到吏部去,该给就给了吧。”

  路上,云生一个劲地痛骂,“……姑姑,等见了皇上,你一定要将这些事都说了,这些官儿一个个都不是做事的,太可恨了……”

  赵长宁却摇头,宁伸扶人手,莫开陷人口,今日若开口,那她今后别想在里头混了。

  她终究要融入进去,单打独斗不可取。

  回到勤政殿,赵长宁整理思绪和仪容,接过安中手里的茶盏,进了正殿伺候。

  皇帝此时正在作画,似是心情不错,等落笔后才看到赵长宁。

  “朕记得,今日你该去吏部领官凭来着。”他朝画纸轻轻吹了吹,语调平缓,“怎么?没领到?”

  赵长宁放下漆盘,跪下叩首,“长宁无用。”

  皇帝并不惊讶,轻笑起来,“长宁,女书令一职本就可有可无,但朕顶着那些人骂,也非要给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长宁当然知道为什么,只是依旧摇头,“长宁求皇上解惑。”

  皇帝拿起狼毫又添了两笔,缓缓道:“你冰雪聪明,整日伴在朕身侧,知道所有事,应该很清楚,可若连官凭都拿不到,朕不知这官应不应该给你,内阁的那些老狐狸……哼,长宁,朕需要帮手,太弱了可不好,那么多人,朕唯信你,莫要叫朕失望。”

  赵长宁没想到皇帝说的如此直白,深深叩首,铿锵道:“长宁定尽心竭力。”

  皇帝正巧也落下最后一笔,露出满意的神色。

  赵长宁深知自己没有退路,她也知道皇上想做什么,若想要荣华富贵,那她必须跟上脚步。

  她早就想的清楚明白,她喜欢权力跟地位,还有用于享受的金钱,为了这些,她什么都敢做。

  六品的女书令,眼看唾手可得,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赵长宁先是去坤宁宫告假,之后让安义拿上暂时能出宫的腰牌,直奔出宫。

  安义不解,“姑姑,今儿是去做什么?”

  赵长宁目光冷似寒冰,“害人。”

  安义便不说话了,目光也严肃起来,“姑姑,必须要吗?害了之后,我,我……”

  赵长宁一开始没有理解他结结巴巴未尽的话,但她何其聪慧,不由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叫你一命换一命?”

  她嗤笑道:“我不是胡狗儿,不做这样的事,安义,跟着我,你的心放在肚子里。”

  安义大松一口气。

  不知何时,天上又落起了雪,一片片自由自在地飘着,落在屋顶、河里、路边、枯枝,任何一处。

  玉京城银装素裹,天地一片肃杀,路边几棵光秃秃的树,在寒风中生生挺立,等待来年逢春。

  赵长宁先是回了趟水儿巷,在地窖里折腾半天,等看到时辰差不多了,才从地窖里出来。

  许婆婆见她一身狼狈,连忙上前拍打。

  “前儿我才塞了不少瓮进去,落了些灰,你要什么,我去帮你找嘛,看看这一身好衣裳,都弄脏了……”

  赵长宁笑道:“无碍,许婆婆,多做些辣菘菜和甜菜根,把地窖填满,我爱吃。”

  许婆婆高兴极了,“哎,你放心,我赶明儿再去买,保管够你们吃。”

  赵长宁没有时间去计较许婆婆嘴里的“你们”都有谁,她现在满心满意都是自己官凭,带上安义,上了租的马车,径直朝别的街道出发了。

  她坐在马车上,想着还是得有自己的车马,不然不方便,也不安全。

  这会儿,街上的行人也都归家了,铺子打烊,转而鳞次栉比,层层叠叠的住宅屋中亮起了万千灯火。

  家家户户欢声笑语,烟囱里冒出炊烟,食物的香气弥漫,很快又都安静下来,熄了灯,就该睡了。

  普通人,日子也普普通通,千篇一律。

  轿辇从街头抬到街尾,轿夫们拿了钱,便走了。

  岑春摇摇晃晃地拍门,谁料手刚碰上,自家的门就开了。

  “咦。”他惊了一声,压根没看清是谁,口中嘟囔道:“死婆娘,你要吓死我啊?”

  安义听他不长眼乱骂姑姑,气的一巴掌给他拍进院子,用脚关上院门。

  岑春怒喊:“要死啊?做什么?”

  赵长宁掀开兜帽,因着等得太久,手脚冰冷,更没好脸色。

  “岑大人从珍味楼回来的?那里进出一趟,不下五两金,岑大人很有钱啊。”

  岑春听着声音不对,一睁眼,只以为看的眼花,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赵长宁,御前女书令?”

  赵长宁抿唇轻笑,声音却冷如檐上雪,“对,我是赵长宁,但暂时还不是女书令,因为我没有拿到官凭。”

  岑春出了吏部衙署,又看着一旁高大强壮的安义,这会儿就没有白日里那么硬气了。

  “你,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给你发官凭的人?”

  赵长宁自顾自端了院子里的一张板凳,甩袖坐下,温声道:“不碍事的,岑大人,本来我很想要那张官凭,不过,经过白天那么一遭,我现在不想自己拿了。”

  岑春手脚发抖,白日里他硬气,是因为同僚都在,因为那是吏部衙署,往常也不是没有这么捉弄过新任官员。

  可这会儿面对这个女人,他才知道伺候皇帝的人,怎么可能简单?冷下来的脸比上峰还要令人害怕,让他的心都要跳出胸腔。

  他心里后悔,“女书令,白日里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对不住,我错了。”

  赵长宁拧眉,满眼嫌弃,怎么会如此没有骨气,她一个女人而已,就能怕成这样?

  她叹了口气,“不,岑大人,我今天可不是来听你认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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