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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117)

  裴籍眸光微动,却只是一瞬,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道:“天家之事,非臣子所能议论。此事,我知道了。”

  周员外郎识趣,不再多言,再次恭敬行礼:“那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告退。”说罢,随着谷秋的示意,悄然退出了房间,步履轻捷,很快离开宅子。

  屋内只剩下裴籍与谷秋。谷秋这才上前一步,低声道:“主上,顺着您上次所指的那条线去查,依然……毫无结果。人要么早已病故、失踪。”

  裴籍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神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静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若是真如我猜想那般,”他声音平静无波,“查不出来,才是应当。”

  谷秋见他没有更多吩咐,却并未立刻退下,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似乎有话难以启齿。

  裴籍察觉,目光转回:“可还有事?”

  谷秋迟疑了一瞬,还是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斗胆……有一事不明,恳请主上解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长公主驸马一事,近日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绘声绘色,甚至……恰好赶在虞娘子归京这几日,传入了她耳中。此事发酵之快,是否……是否有主上暗中推波助澜?”

  不怪乎他如此猜想。

  实在是在他眼中,主上对虞娘子可谓是用心深远,步步为营。

  许多看似巧合或旁人伸出援手之事,背后未必没有主上的精心安排。远的不提,便说那个如今唤作山春的小奴,实则是主上早在暗中物色了许久的苗子,根骨性情皆是上选。

  主上知晓虞娘子身边需得有个忠心不二、又能护她周全的得力之人,又深知虞娘子性子独立聪敏,不喜被人监视掌控,便故意隐在幕后,只让他救她出奴隶场,随后让山春认虞娘子为唯一主子。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结果精准地达成了主上的意图——将一个绝对可靠、背景干净、且能力不俗的护卫,送到了虞娘子身边。

  山春不知,虞娘子更不知。

  这般迂回曲折的心思,只为护一人周全而不令其察觉丝毫,谷秋亦是暗自心惊。

  因此,当京城突传驸马流言,时机又如此微妙时,他很难不怀疑,这是否又是主上另一种更隐秘的安排,或许是为了试探,或许是为了……让虞娘子更在意些?

  谷秋问完,立刻将头垂得更低:“属下妄自揣测,逾越本分,请主上责罚。”

  屋内寂静了片刻,唯有更漏滴水,声声清晰。裴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谷秋,眸光深沉难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传闻一事,非我所为。”

  “纵使要用些手段,算计人心,甚至……”他极轻微地顿了一下,“甚至必要时,伤及自身,以退为进,亦无不可。但唯独不会拿这些事来做文章,引她侧目,试她心意。”

  谋算人心、布局棋局,乃至将自身化作筹码掷入局中,于他而言已是本能。可唯独对她,那些阴晦手段、那些可能令她沾上半分危险的筹划,皆在界限之外。

  第73章 休沐

  虞满是在一阵熟悉的、隐隐的坠痛中醒来的。小腹处传来沉甸甸的酸胀感,连带着后腰也泛着细密的酸痛,四肢百骸都懒洋洋地提不起劲儿。她迷糊了片刻,才想起算日子——果然是月信将至。

  她咸鱼瘫了一会儿,这毛病虽不致命,却总在头一两日折腾得人萎靡不振。昨夜抱着那暖烘烘的汤婆子睡得好,今日已是比往常舒坦许多,但那股不适仍旧扰人。

  勉强撑起身,换了身更柔软宽松的杏子黄家常旧衣,长发也未仔细绾,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看了眼镜子镜中,脸有些苍白,看来今日出不了门。

  她准备出门同薛菡说一声,莫要久等,正巧山春在院中练功,听见动静收拳,回头看向虞满皱眉,“娘子可是身子不适”

  虞满看着山春脸色红润,心想自己是不是真该去练练,同时道:“同薛姐姐说一声,今日我怕是不能同她出门了,让她自己先去看看,或是改日再去,随她方便。”

  “若是她今日想去,劳烦你同她一起。”

  山春听她声音都疲软,点头道:“我马上去,用顺便给您请大夫吗?”

  虞满摇头,“我躺会儿就好。”她回了屋子,准备挪回榻上再歪着,门口传来轻轻叩响,随即是裴籍压低的声音:“小满?”

  只得扶着桌沿起身,慢慢走过去开了门。

  裴籍端着黑漆食盘立在门外,一身雨过天青色家常直裰。见她开门,目光迅速在她脸上扫过,窥得眼前之人眉间隐忍的轻蹙和略显疲惫的神色。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没,自己醒的。”虞满侧身让他进来。

  裴籍将食盘放在临窗的圆桌上。盘里是一碗熬得糯烂喷香、点缀着碧绿菜丝和细碎肉糜的热粥,一小碟清爽的酱瓜,旁边还另有一个白瓷小碗,盛着深褐色的汤药,热气袅袅,散发出淡淡的药草气息。

  “时辰还早,用些粥,再把药喝了。”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放在桌边的手背,触手微凉,便下意识皱眉,“手这么凉。”说罢,转身去将昨夜那个汤婆子重新灌了热水,用厚棉套仔细包好,递到她怀里,“抱着。”

  虞满接过暖烘烘的汤婆子,捂在冰凉的小腹处,那股绵密的痛楚顿时被熨帖的暖意驱散了几分。她没说什么,只低头小口喝粥。粥熬得极好,米粒开花,入口即化,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整个人都舒服了些。

  裴籍在她对面坐下,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吃。直到她用完粥,端起那碗药,眉头微微蹙起,他才适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琥珀色的蜜饯。“药有些苦,喝完含着这个。”

  虞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屏息将那碗温热的药汁一气喝完,苦得她眉头紧锁,立刻捏了颗蜜饯放入口中,甜意化开,才冲散了舌尖的苦涩。她含着蜜饯,含糊道:“……每月你记得比我牢。”这话说得轻,带着点赧然。

  她这毛病裴籍也知道,每回都会提前给她熬药。

  裴籍神色如常,收拾着碗筷,将碗碟放回食盘,“今日就别起身了,好生歇着。”

  虞满闷闷应了一声,抱着汤婆子慢慢挪回榻上,拥着锦被半躺下。身上还是酸软,但腹部的暖意和胃里的温热让她精神稍好。她见裴籍没走,反而走到门边,似乎低声对外面吩咐了什么,很快,谷秋的身影在门外一闪,递进来一叠文书信函。

  裴籍接过,走回屋内,在她榻边不远处的圈椅上坐下,将文书放在旁边的小几上,从中抽出一份,垂眸看了起来。

  虞满看着他,有些意外:“今日……不外出?”

  裴籍闻言抬眼,目光从文书上移开,看向她:“今日休沐。”

  虞满怔了怔,忽然想起昨日他追问自己今日安排时的神情,还有那句“明日不用等我用饭”之后,他沉默片刻才答的那个“好”字。原来他今日休沐……这人,真是话藏得深,心思也藏得深。

  她目光移到对面书架。

  “想看什么书?”裴籍的声音响起,“游记?还是话本?”

  “游记吧,随意拿一本就好。”虞满道,鉴于上回他的话,她还是暂时不看话本了。

  裴籍起身,走到她的小书架前——那上面多数还是他上次离京前为她搜罗的各式闲书。他略一扫过,抽出一本装帧素雅的《南行散记》,走回榻边递给她。

  虞满接过,便倚着引枕,翻开书页。室内重归宁静,只余她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他提笔在文书上批注的轻微声响。

  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丝毫不觉尴尬或冷清,共处一室,各自做着事,便自然妥帖。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虞满觉得有些渴,刚动了动,裴籍便似有所感,放下笔,起身去倒了杯水过来,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边。

  虞满接过喝了几口,抬眼看他:“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行。”

  裴籍没答,只接过空杯放回桌上,目光在她仍有些缺乏血色的唇上停留一瞬,道:“我出去片刻。”

  虞满点点头,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外。

  不过一刻钟左右,裴籍便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他打开上层,里面是几样看起来就十分软糯可口的点心:荷花酥做得层层分明,似花瓣绽放;枣泥山药糕莹白如玉,点缀着红枣碎;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藕。下层则是一壶刚沏好的、冒着热气的蜂蜜红枣茶。

  他将点心碟子和小巧的玉盏放到虞满手边的矮几上,又斟了一杯蜜茶递给她,提醒她:“少用些,垫垫肚子。”

  虞满正好有些饿了,看着那几样精致的点心,都是她平日喜欢的、又不算太甜腻的。她捏起一块温热的枣泥山药糕,小口吃着,甜度适中,入口即化。裴籍便在一旁坐着,看着她吃,偶尔将蜜茶往她手边推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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