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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_野阿陀【完结】(87)

  顾承陵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虞满敛去面上浅笑,神色端凝,正色道:“顾公子,贵府家宅之事不算太平,这在京城恐非隐秘。”

  “我若此时与顾家缔约,无论倾向何方,无异于将满心食铺这叶扁舟,系于惊涛骇浪中的一艘艨艟之上。若侥幸得胜,固然无事。”

  “然,倘若时运不济,舟倾楫摧,新铺必成池鱼,遭清算之势恐难避免,届时血本无归尚属侥幸,更恐殃及根本。”

  虞满眸光清正,坦然迎向顾承陵的视线,“我只不过是区区一介商贾,实不敢,亦不能,以多年苦心经营之心血,作为注码,陪顾家赌上一回。”

  她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但在商言商,抛开这些杂事不谈,仅凭顾公子昨日处置事务的手段与今日气度,我觉得,值得前来一见,亲自陈情。”

  听完她这番直言不讳的分析,顾承陵沉默了片刻,脸上惯常的客套笑容淡去,露出些许真实的表情。他才执起那杯已温热的茶水,缓缓饮尽,再看向虞满时,眼中已带上了一丝不同于之前的真实:

  “虞娘子,”他缓缓道,“倒是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第56章 热闹

  虞满听得顾承陵那句“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总觉得有些耳熟,似乎上回陈静姝也是这样说过。她顺着话头,唇角微弯,应承道:“承陵公子瞧着,也与昨日那般肃穆整顿家务时,不大相同。”

  顾承陵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置可否。他屈指,在光润的檀木桌面上轻轻一叩,声如碎玉,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度:“听虞娘子此言,可是愿与顾某……私下谈?”他刻意将“私下”二字放缓,其间探究之意,不言而喻。

  “是,但亦非此刻。”虞满回答得清晰明确。

  她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坦然分析:“不瞒顾公子,州府分号初立,根基尚未扎稳,若此刻急于在京中再开新局,非是明智之举。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明白。”

  接着话锋一转,抛出自己的想法,“那日去锦华堂,除却商谈,亦是顺带观望。顾家专注于锦缎华服,往来宾客非富即贵,门楣高筑。”

  她微微停顿,见顾承陵神色未动,显然是默认了,便继续道,“天下之财,取之于民,归根结底,不过吃穿二字。既然穿字一道,顾家已然做到如此,目光自然可落于吃字之上。”

  顾承陵眸光微沉,眼底似有暗流涌动,此确是他与老爷子暗中商定之局。锦华堂客源已定,利虽厚,却如老树盘根,再难抽新枝。然民以食为天,庖厨之利如潜龙在渊,其势未可量。

  诚然,京城食肆如棋局,每子背后皆有权贵为倚。若顾家以本号强行落子,非但要破重重关隘,更恐树敌于无形。

  借虞娘子这般声名在外、根基清白的行家里手立于台前,顾家隐于幕后以为援,方是万全之策。

  此中关窍,老爷子与他心照不宣。偏偏那位只知争权夺利、鼠目寸光的嫡兄,竟连这般浅显道理都参不透,逼得他不得不从涿郡昼夜兼程,回京收拾这残局。

  思及此处,他指节微屈,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决断。

  聪明人之间谈话,无需点透。

  顾承陵知晓虞满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便不再绕弯子,直言道:“虞娘子聪慧,顾家与娘子合作之诚意,天地可鉴。娘子若有高见,不妨直言。”

  虞满见他如此爽快,也不再藏私,略一思忖,便道:“顾家既想涉足饮食,又不宜过早暴露,何不从细微处着手?譬如,先借锦华堂之名,办些时令茶会、品鉴小集,专售一些精巧不俗、价格却算亲民的茶点饮子?一来可试探市场反响,二来也能让寻常百姓对顾家出品的饮食有个印象,慢慢将顾家的名号,从穿悄然过渡到吃上。待时机成熟,再图更大局面,岂不更为稳妥?”她此法,意在先帮顾家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打入更广阔的平民圈子,积累口碑。

  顾承陵听得此言,眉目不禁舒展了几分,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这方子稳妥且可行,正合他意。

  “虞娘子此计甚妙。”他颔首肯定。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帖子,帖子上书“文乐”二字,递与虞满,解释道:“后日,京城商界于文乐楼有一日小宴,虽名小宴,但往来皆是能叫得出名号的商贾,亦有远渡重洋而来的异域客商。虞娘子若有闲暇,不妨前去一观,或能有所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娘子届时只需言是顾家贵客即可。”显然,他知晓虞满目前不愿同顾家沾上关系,此举颇为贴心。

  虞满接过帖子,触手生温,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便坦然收下,道了声:“多谢顾公子。”

  顾承陵见事情暂告一段落,便起身告辞,举止依旧从容有礼。虞满稍坐片刻,喝了杯茶,才带着小桃往楼下走。

  刚踏出荟贤楼那朱红门槛,虞满下意识地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门前那辆依旧停驻的、装饰华贵的顾家马车,随即,她便瞧见了立在马车旁石阶下的那两道身影。

  竟是顾承陵,他尚未离去。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大氅在微风中衣袂轻拂。

  而此刻,他身前正站着一位年纪约莫豆蔻年华的少女。那少女穿着一身极为娇嫩的鹅黄缕金绫裙,外罩一件雪白无瑕的狐裘斗篷,在这尚带寒意的初春,显得格外醒目。

  她梳着俏皮的双环髻,发间点缀着数枚小巧玲珑、流光溢彩的珍珠发簪,容貌生得明媚鲜妍,一双杏眼灵动有神,只是此刻那漂亮的樱唇却微微撅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娇嗔与不满。

  她一只纤白小手正紧紧攥着顾承陵那玄色大氅的袖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表兄!你方才到底同哪家的娘子在楼上雅间说了那么久的话?叫我在此处等了你许久,腿都站酸了!”

  顾承陵垂眸看着她扯着自己袖口的手,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那惯常清冷沉稳的眉眼间,反而晕开一丝习以为常的、几不可查的淡淡纵容。他任由她抓着袖子,并未挣脱,开口时,声音比起方才与虞满谈生意时的疏离客套,明显柔和了不止一分:“莫要胡乱猜测,只是生意上的朋友,不可任性。”

  罗宛溪才不信他,鼻尖皱了皱,踩着脚上绣工精致的羊皮小靴,目光带着审视与狐疑,精准地扫向了正从门内走出的虞满主仆。

  那眼神在虞满清丽的面容上刻意停留了一瞬,声音不大不小,恰能清晰地传入虞满耳中:“生意往来的朋友?哼……生得倒是……蛮好看的。不过表兄,你常在外行走,还是莫要傻气,被人诓了去!”

  顾承陵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轻唤了声:“阿宛。”

  罗宛溪看上去不怕他这般神色,却还是悻悻然地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小嘴却依旧不服气地微微嘟着,低下头,兀自小声嘀嘀咕咕,虽听不真切,但那不满的情绪却显而易见。

  虞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画面,倒像是画本子里常演的——心思深沉、稳重自持的表哥,与天真娇憨、被宠惯了的表妹。

  她低声问身旁同样在看热闹的小桃:“这位顾家公子,坊间不是传闻他尚未婚配吗?”

  小桃也一脸纳闷,小声道:“是这么说的啊……许是,远房表亲?”

  虞满笑了笑,不再多看,心道这瓜吃起来倒是甜丝丝的。她带着小桃,在附近寻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面馆,随意用了些午饭,便返回了客栈。

  又休整了一日,到了那日,虞满仔细收拾停当,准备前往那文乐楼,去见识见识这京城的商贾盛会。

  文乐楼不愧是京城顶尖的酒楼之一,今日这商贾小宴设于顶楼,更是极尽轩敞奢华。虞满递上帖子,守门的伙计验看后,态度立刻变得格外恭敬,躬身将她请了进去。

  甫一踏入,饶是虞满也是讶然,顶楼空间极大,以精致的屏风与博古架巧妙隔出若干区域,却丝毫不显逼仄。

  此刻已是宾客云集,衣香鬓影,往来之人皆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男子多着绸缎长衫,或低声交谈,或拱手寒暄;女眷们则珠翠环绕,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言笑晏晏。

  更吸引虞满目光的,是那些摆放在特定区域,供人观赏交易的舶来货。

  有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彩的玻璃器皿,造型奇巧;有制作精巧、镶嵌着异域宝石的金银错刀剑;有散发着浓郁异香的龙涎香、乳香等香料;甚至还有几架小巧的自鸣钟,偶尔发出清脆的报时声,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虞满甚至还看到了一些色彩斑斓、质地厚实的呢绒布料,以及几件做工粗糙却颇具异域风情的珐琅彩小物件。

  她只想说,还真是熟悉啊。

  虞满信步走到一个摆放着数件玻璃器皿的摊位前,目光被一只造型简约,却通透无暇的玻璃花瓶吸引。那摊主是个高鼻深目的胡商,见有客驻足,且衣着气度不俗,立刻操着有些生硬的官话热情推销:“尊贵的娘子,好眼光!这可是从极西之地万里迢迢运来的上好玻璃,您看这质地,这光泽,放在房中插花,最是雅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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