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倒没看到带着斗笠的白芳岁……不知道在她和霜见走后,无间寺里面又发生了什么?
仅剩的人屈指可数,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偌大的广场上,就在这时,那雄浑的天音再次笼罩了整个广场:
“复试至此终结。诸位弟子于迷障之中,或有坚守,或有动摇,或有破妄,或有沉沦……今择心志坚韧、表现卓异者八人,晋入天罡会武终试……终试将于明日辰时开启,诸位可自行修整。”
八个人晋级,她和霜见占了四分之一的席位!
这下传送台周边便没有禁锢了,莺时喜气洋洋朝霜见奔逃。
她倒是抽离得极快,经历过无间寺最后一场大雨的洗礼,全场再没有一个像她这般灿烂的笑颜了。
“霜见!”莺时挨到霜见的身边,仔细扫视过他的全身,“还好伤势并不会带出来……我们捡漏晋级了耶,真好!也算不是白白挨了那些折磨了!”
“……捡漏?”一个忽然拦在他们前头的中年男人问道,“此乃何意?”
此人几乎是一瞬间降临在这里的,吓了莺时一跳,她没见过这张脸,可她发觉此人的服饰与气度很是不简单,忙认真打量了下,试图和书里有姓名的NPC比对。
而霜见早在注意到此人后便顿住了脚步。
莺时不知,他却知晓。
这是他前两次轮回于天罡会武夺魁后,决意收他为徒、将他留在道一仙盟的,他的师尊——洞明真君。
现在,这位真君正扬眉盯着莺时,不等她解释何为“捡漏”,便笑道:“小丫头,你有没有想过,换个门派啊?”
第46章
◎狗头军师◎
映雪峰主殿中。
“芳岁。”溯华真君叹了口气,“嫉恶如仇到一种极端的程度,你自身,未尝不会变成你所憎恶的恶……你可有所了悟?”
“……”白芳岁低头跪伏在殿中,张了张口,半天才艰涩道,“弟子愚笨。”
溯华真君眉头轻蹙,摇了摇头。
她目光看向远处,幽幽道:“你与长仪,实在……不同。”
不同?
师尊真正想说的,是不是“差远了”呢?
白芳岁的头更低了,她抿唇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难堪的表情。
“你可知晓终试设在何处?”溯华真君又问。
“弟子不知。”
“在祭坛。”
白芳岁错愕地抬了一瞬头,又匆匆放下,敛去心头的讶然与失落。
“祭坛乃盟中重地,内设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溯华真君道,“八门之中,有玄机,亦有死结。休门之中,存有长仪之志……只是祭坛凶险,你可有把握深入休门,面见长仪残魂?”
师尊提起那位正道的“叛徒”、与幽冥魔主为妻的前任神女,竟然还是这样推崇的口吻,甚至,似乎很希望她能亲自与那人的残魂对谈一番似的……白芳岁心中惶惑,更多是酸楚与委屈。
就算她有把握深入休门又如何呢?她并没有通过复试。
她不在被择出的那八个人之中。
就像……她本也不在晋级的一百名弟子之中一样。
“弟子……恕难从命。”白芳岁低垂着头,哑声道,“弟子,不该再……”
不该再继续了。
靠着“神女预选人”的身份艰难往后走,连她自己都克制不住心中对自我的鄙夷,要让她如何自处?
她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狼狈……
溯华真君默了片刻,点头应允。
“日后,还需修心。”她嘱咐道。
否则,难担神女大任。
白芳岁伏地叩首:“……弟子,明白。”
……
与映雪峰的沉闷氛围不同。
人数所剩无几的问道峰中却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莺时同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返回云水宗的新梅抱在一起欢呼。
“太厉害了,莺时!还有韩师弟,进入复试的八人中,竟有两个都出自我云水宗,与道一仙盟、归元剑宗都无差了!要知道连万象天门都只有一人晋级……”新梅松开莺时,又用手扶住她的肩膀,面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喜色,“等此事传入掌门耳中,准会叫他高兴得不能自已!”
莺时点头,心想说不定还有更高兴的等着他呢,也许她和霜见很快就不是云水宗的弟子了,哈哈。
洞明真君说,如果她和霜见能够自终试中完好无损地出来,便要把他们讨来当徒弟。
在听到洞明真君自报家门时,莺时差点没把霜见的袖子揪破,这可是书里原男主的师尊诶!是男主在道一仙盟里最大的金手指!
谁能想到,她竟然得到了他的认可呢?
洞明真君能力强地位高,说话相当有分量,剧情里男主因为坠入洗髓泉之域导致祭坛被毁的事情也是他给平下来的。
这可比许名承平下思过崖被毁一事有含金量得多得多!
不过,现在恐怕不会再有那段剧情了……
一来,因为蝴蝶效应,她与霜见竟然进过了云水宗思过崖下的域。
二来,现在天罡会武的复试、终试和原文走向已经不一样了,不确定给前三名的奖励还会不会是进入祭坛的名额。
祭坛之于道一仙盟,相当于未荒废的Plus版思过崖之于几百年前的云水宗。
相同的不是二者的功能,而是它们在门中的地位和无法完全被掌控的神秘性。
“玄真师父准备带我们先回去了。”新梅松开莺时的手,有几分不舍地看着她,“你与韩师弟,哪怕没能在最后得了什么名次,进入终试,也会有在道一仙盟中修习一段时日的资格……往后,可要好好把握了!”
“现在就准备走了吗,这么快?”莺时心头的欢喜因离别而变淡,虽然她与新梅相处还没多久,此刻也有点惆怅。
新梅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天黑之前,定是要出发的,终试开场前,问道峰便不会再留闲杂人等了。”
“那时间也许还赶得上。”莺时道,“我找这里的师长讨来了做饭的材料,等我烙白菜馅饼给你们吃呀!”
能进终试到底不一样,在从传送台出来前,还有专门的师长来找他们记名,并挨个询问,是否需要什么东西,伤药啊补品啊,应供尽供,力求让弟子们尽快恢复状态,好好备战终试。
莺时心血来潮,讨来了面粉、猪油渣、白菜还有辣椒、豆豉,又听说问道峰里也是有厨房的,只不过没投入应用,便决定今天晚上把她曾经画过的一个饼给兑现了——她要下厨!把馋了好久的妈妈版白菜馅饼在这修真界里复刻出来!
原本计划这顿饭是单独“宴请”霜见的,现在客人名单要加上新梅、卫开他们了。
“诶?莺时,你还会烙饼?”新梅惊奇道。
“顿悟的。”莺时理直气壮道。
在这修真界里,修士们动不动就顿悟,比如霜见就天天都在顿悟功法秘诀呢,她顿悟几个菜谱又怎么了?
“那好得很呀,没想到临走前还有这种口福。”新梅眼珠一转,话锋也一转,“不过,韩师弟会不会不高兴?”
“……霜见为什么不高兴?”
莺时噎了一下,与新梅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对视,似乎知道了她想表达什么,无外乎又是对她与霜见关系的八卦和打趣。
说起来,新梅还是她的情感导师呢。
若不是经她点破,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对霜见有那样的“觊觎之心”!
但现在情感导师要回家了……莺时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忙轻轻扯住新梅的手腕,咽了咽口水,道:“新梅,我还真有点事情,想向你讨教。”
“哪里称得上讨教,你现在比我厉害多了。”
“是感情上的小问题啦……”莺时神态有些扭捏,但语言很是坦白,小声道,“实话告诉你,我、我可能喜欢霜见……”
“那不是很好嘛!两情相悦实乃世间一大妙事啊。接下来,你便释放信号,等着韩师弟向你诉衷情好了!”
霜见……对她诉衷情?
这个画面太难脑补了,莺时努力发挥想象力,也无法构建场景。
哪怕两个月之后,不再经受道德审判了,她想的也是确认霜见对她也有好感后自己先表白来着……
“这怎么行?”新梅瞪起眼睛,严肃道,“必须要男子先开口!”
“……这是为何呀,新梅老师?”莺时虚心求教。
“你先剖白了心意,便是将选择权全然交予对方手中。他若珍重,自然两全其美,他若……有半分迟疑或别念,你该如何?”
“可我怕我藏不住。”
莺时很有自知之明,她是脸上心里都藏不住事儿的人。
她喜欢一个人,就会表现得分外明显,故作矜持什么的,首先为难的是她自己。
本意是“八卦”的新梅,早把自己划成了莺时的军师,闻言越发急切,赶忙说着:“那如果他喜欢你,他也会藏不住的呀!可他若没主动,万一万一,其实咱们猜错了他的心意,你的喜欢会让他觉得困扰,他听了你的剖白,从此和你疏远,连朋友也做不成!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