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花园里,师烨山让她看了大珊瑚、七宝灯塔、五色极乐鸟等等。这些都是世所罕见的稀罕物,可苏抧始终淡淡的样子,就仿佛她已见得很惯常,不觉得有什么珍贵的。
这男人的脸色愈发沉了下去,在苏抧提出看够的时候,又自顾自摇头,“还有几件宝物在库房,是玄州特有的,你一定不曾见过。”
但也未必。
师烨山又冷淡添了一句,“还有些东西一时不方便运来,在路上了。过几日都让你瞧瞧,还有几处住宅、庄子……宫殿想住吗?”
苏抧突然就开窍了:“哇噢,你好有钱啊。”
他的唇角似乎挑了挑,又很快压下去,轻描淡写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往后你就知道了,你在我身边,不仅能锦衣玉食,纵然是挥霍无度也无妨。”
苏抧:……
老公成富二代了。
他神色莫测,“无论是什么,我都能给你。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对我而言却不值一提,明白么?”
……你就装吧。
“等一下。”苏抧却盯着他,语气一时严肃起来,“你是好几天前就计划着要娶我的吧?可那时候你都没见过我,就只知道家里被闯了。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人闯进了你家,你就要倾尽所有的娶她?”
他气息一顿,“你不用在意这个。”
说着便来牵她回身走,“不早了,回屋去。”
苏抧听出了他那点不自在。
“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她赖在原地拉着师烨山的手,“到底为什么?难道你感知到了我的气息?…不可能,我明明隐匿好了。还是那朵花的问题?谁掐了你的花儿你就要娶谁?!你之前对别人也这样吗?”
越说越不像话了。
师烨山蓦地回身,寒声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她神色委屈,嘴唇微微噘起,用力扯着他的胳膊继续追问,“那你说清楚啊。”
师烨山顿了顿。
“鹰眼。”他不耐烦,“你被鹰眼看到了,它能复刻往前三日的景象。我正瞧见你在偷东西,没人能从我的府邸里偷了东西,还大摇大摆走……”
“我才没偷。”苏抧斜眼看他,“而且你脸红什么?故意说我偷东西,你很会转移重点。”
他看着是急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行了,到此为止吧。”
这个男人现在很不经逗。
苏抧还想再说什么,他就很快又捞着她抱起来,大步回到卧房,满脸不渝地警告她:“既然嫁给了我,那你便不能再如往常那般随心所欲。”
她想了下:“比如?”
“比如,再随意闯入他人宅院。”他极淡挑眉,“去找什么已经没用的人。”
苏抧:“……”
师烨山好像误会了什么,还当苏抧有个要苦苦寻找的前任。
不过,在他的视角里,这似乎也解释得通。
苏抧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一时倒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清楚。
……他会信转世的说法吗?
她不回答,师烨山蓦地把她在怀里颠着轻抛了下,听见她小小的一声惊呼,便皱眉问道:“你听不见我说话?”
“听见了。”苏抧神色敷衍,“那还有什么?”
“你先答应这个。”
他停了脚步,定定垂眸瞧着她,“不许,再去找别人。”
说得很凝重。
苏抧学着他的语气:“我,不会再去找别人。”
说完了,这个男人还不见得高兴起来,目光里反而多了些怀疑,嫌道:“你就这样敷衍我。”
罢了,起码有了个保证。
日后再慢慢掐了她的这份心思。
苏抧却不乐意,“那你要我怎么样?别莫名其妙找茬了。”
他冷笑一声,“你胆子很大啊,为了…竟然敢顶撞我?很好。”
她无奈地看着师烨山。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这个男人就能平白无故把自己气到,脸色硬得要死。
“欸。”苏抧勾了勾身子,“我没敷衍你。”
师烨山不为所动。
直到苏抧柔软地亲上了他的下巴。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猫,对着他笑了笑,“真没敷衍你。”
第67章
◎这个问题,我很难跟你解释。◎
师烨山,看上去眉眼并不浓烈,总让人觉着清冷疏离。
然而他的脸庞纵横起伏如陡峭山崖,无一处不深邃锋利,分明被雕刻得十分极致,反显出一丝柔和。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那么不屈而肆意,烈火一样燃着,把自己燃得透了,一切都给了旁人,毫无怨言。就这样纵身投入深渊,连一丝余烬都不要留下。
他纤长浓烈的眼睫,此时淡淡地垂落下去,“你在看什么?”
苏抧却倾身拥住了他,把下巴点在他的肩上,是熟悉的弧度。
她在叹气。
师烨山平静着踏入屋里,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伸手抚上她垂落肩头的乌发,“我与那人,长得很像吗?”
“……什么?”
“你看过来的眼神,总带着怀念与熟悉。你那走狗见到我的第一眼,也是惊愕十足,露出了与我相熟的神情来。”
他勾过了苏抧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也是因此,你才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也是因此,才会亲他。
亲完之后,又陷入无由来的怅然。
苏抧无意识着抓住他的肩头,指尖泛了点白。
师烨山淡淡瞥一眼,告诉她,“我早已猜到这点,但这并不要紧。那人不过是早些认识你罢了,往后你安分与我在一起,就不会再想起他了。”
苏抧:……
是不是有点太理所当然了?
顿了顿,师烨山又说,“你还是早些忘了他,以免节外生枝。我也会替你多找寻些有用的法子,不必担心。”
……她担心什么?
方才那丝伤感荡然无存,苏抧怀疑地打量他:“什么法子,难道你有什么忘情水让我喝?”
师烨山蓦然抬眼盯她,“我不会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段。”
没看出来。
苏抧抿起嘴唇跟他对望,又在轻轻叹气,“我有事情要问你。”
“说。”
她微微侧头,“你从出生到现在,有没有想要过什么?”
师烨山略有意外,看出来是认真考量过一番,才对她说,“没有。那老东西在我幼年时,给我定过亲,后来他就知道好歹,不敢再这么做了。我并不曾与任何人亲近过。”
……没问这个。
苏抧张了张口,瞧见师烨山也像是还有话说,却硬生生忍了。
大概他也想问问苏抧的感情史,又怕给自己添堵,只好轻轻冷哼一声,暂且不提。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苏抧轻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很想要过什么?权势、修为、地位……这些。”
“没有,我不想要那些。”他说得很快,意味深长,“大宗族里内斗得一贯凶险,我拿下少主的位置,也只为自保、反击。你不必担心我今后也会为了权势,而陷入无尽的厮杀斗争中,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不会叫你做了寡妇。”
师烨山总结:“从今以后,你只需乖乖待在我身旁,其余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好吧。
不管说得什么,现在的师烨山,都会自顾自把话题引到这里来。
想来,他也知道自己强取豪夺的行为不对,难免为此心虚。
无论表现得多么势在必得,这份不安总是深埋心底。
“你在想什么?”
果然,静了不到半刻,这男人又要来审问她,“眼珠子转得像个猫要扑食。”
苏抧迟疑回神,忽而双手撑着床面,凑近了一点看他,“你真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神色不变,嗯了一声。
在眼前人笑起来以前,师烨山又神色自若着伸手捞她,按在自己怀里,语气平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恼怒,“就只除了你。”
然而这也没什么办法。
见到她的第一眼,师烨山就知道了,自己注定要沦为她的奴隶。
只有这个人,无论如何他也要抓住,即使付出所有、丢弃一切,也要义无反顾地向她靠近。
大约这就是老人常说的宿命,他也抵御不得。
苏抧就在他的怀里笑,张开双臂反搂住他,很有意思地看到他耳垂逐渐变粉。
到底还是年轻人,心里面不容易藏事儿。
她极自然地啄了一口,在他怀里很自得地晃了晃,“看你今天那么势在必得的样子,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拒绝你怎么办呢?”
他还真没想过。
师烨山说得波澜不惊,“你不会拒绝我。”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疑惑反问,“你为什么要拒绝我?除非是你瞎了,那我带你治好便是。”
苏抧无话可说,师烨山反倒把自己说生气了,搡着她的肩头质问:“难道你会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