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哭笑不得感慨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离谱程度，忽然，头顶传来窸窣声响。
还没等她抬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一个身影竟直直从树冠中跌落下来，结结实实摔在不远处。
步一乔吓得一激灵，瞬间跳开，定睛看去。
身着锦袍的男子，看年纪约莫与自己相仿。虽摔得有些狼狈，却难掩其通身的气度。墨发以玉冠高束，面庞轮廓分明，眉眼深邃。
最吸引步一乔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魅惑人的眼睛，仿佛盛着江南的春水，又藏着刚出鞘的剑锋。一旦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好——帅啊。”
少年抬眸看向她，眼中竟闪过惊愕。
仿佛……望见故人？
步一乔的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心想：完了，这张脸也太合我胃口了！说什么来什么，那若我想……也行吗？
少年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始终不离身着怪异的姑娘。
步一乔见他似乎没有恶意，胆子也大起来。反正是梦，何必拘谨？她甚至觉得，这一定是自己潜意识里对三国帅哥的向往具象化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喂，这位……少侠？公子？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见过，掉下个帅哥哥还是头一回。”
少年似乎没完全听懂她的话，但她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调戏了。脸上掠过红晕，没有恼怒，反而漾开一抹笑意，抱拳一礼。
“惊扰了姑娘，实在抱歉。姑娘也是迷路至此吗？”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敲在步一乔的心尖上。
似林深有鹿来，怦然心动。
“迷、路？？”步一乔挑眉，指了指茂密的树冠，“从树上迷下来的吗？”
少年略显尴尬，随即镇定自若道：“在下的马受惊跑丢，方才在树上是为了眺望寻马。”
步一乔将信将疑，但被他的模样逗笑。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那一瞬间，步一乔莫名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梦中人”格外顺眼。
世间真有一见钟情？或许吧，不过自己平生第一次产生这般奇异的感觉，不敢断定。
“那你找到你的马了吗？”步一乔故意问道。
男子摇头，又问：“姑娘为何独自在此？这荒山野岭……小心野兽出没。山下又村庄，入夜可去那边寻个落脚点。”
“我说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信吗？”步一乔半开玩笑地说。
可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某种不对劲。这对话模式、这意外邂逅，怎么那么像恋爱游戏里的选项触发环节？
“选错了，走向是不是也就不对了？问问，不算作弊吧？反正也是我的梦。”
于是她鼓起勇气发问：
“请问公子，若我说……想与你春宵一度，又该如何作答？”
第12章 山野煮雨
◎春宵◎
“春宵一度？！”
孙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红。
步一乔将他这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生出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向前逼近一步，仰头看着孙权失措的样子，笑得更狡黠了。
“怎么？公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春宵一度’，究竟是‘可度’，还是‘不可度’啊？”
她灼热的气息拂过孙权滚烫的皮肤。
孙权向后撤一步，下意识地抬手隔在两人之间。
他自幼习武，经历过沙场雏形，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局面。
理智告诉他应当厉声斥责这荒唐之言，可对上她那双清澈又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甚至内心深处有声音在叫嚣，命他掌控主权。
“姑、姑娘……请自重！”
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却毫无平日里的威仪。新任江东之主，怎可懦弱如此！
“自重？这里天为帐，地为席，只有你和我。再说了，是你突然从天上掉到我面前的，惊扰了我，难道不该……有所表示吗？”
她的话逻辑古怪，孙权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脚跟不慎绊到凸起的树根，身形一个趔趄。
步一乔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俱是一震。
步一乔震惊，明明是梦境，触感竟如此真实。
紧实的肌肉，烫人的温度，修长却有力的手指。右手食指与中指特别，许是擅长弓箭之人吧。
“公子可得小心啊。还说……摔倒了，好办事儿？”
“你！”
步一乔趁孙权恼羞得心神大乱，另一只手竟大胆地抬起，拂过他耳垂，感受他猛地一颤。
“公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回、回答？回答……什么？”
孙权所有冷静自持的教养和谋略在此刻全都化为乌有。他被困在树干与矮小的她之间，攻城略地般摧毁着他的防线。
他看着她灼灼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淫邪，只有纯粹的好奇。
在极度的羞窘和混乱之中，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悄然破土。
“姑娘你……”
步一乔看着孙权彻底溃败的模样，满意地笑了。得寸进尺地环上他紧绷的脖颈，两人贴近，不剩一丝距离。
“我是第一次，要是有哪儿不对，你帮我指出来？”
孙权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支支吾吾地，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也是……”
“不能吧？你这年龄，不该老婆孩子都有了吗。”
孙权被她直白的问题问得无地自容，下意识别开脸，避开她的视线。
“因为……一些事……”
“啊！我懂。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只肯一夫一妻制。所以你得是未婚未娶！不错不错，这个梦境逻辑自洽，我给满分！
说好了啊，你要是想娶我，这辈子，可就只能娶我一人了。”
这番自说自话，孙权尚未想好如何回应，步一乔却已经开始了她的“探索”。
她不再满足于环着他的脖颈，一只手松开，指尖划过他下颌。触感微凉，带着少女的柔软，激起尚未初尝云雨的少年的悸动。
“姑娘你别——”
“别动嘛！你到底要不要我摸的！让我看看……皮肤挺好，喉结也明显。”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脖颈下滑，停在起伏的喉结上。
孙权恼羞着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蹙眉。
“姑娘！适可而吧！”
步一乔没害怕，反而觉得更有趣了。她凑近孙权，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吻上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彻底摧毁了封建时代人的封建思想。
刹那间，万籁俱寂。
孙权所有关于礼法、规矩的桎梏，在这无法言喻的柔软面前，土崩瓦解。
步一乔并未浅尝辄止。她生涩却大胆，遵循着本能，吮吸他的下唇，试图叩开紧守的关隘。
她的耐心和坚持，正一点点消磨着他残存的理智。
“姑——姑娘——你——”
“我叫一乔。你叫我一乔吧。”
“一……一乔……她的名字……好像也是……”
终于，在步一乔又一次试探下，孙权紧绷的唇线不自觉地松懈开一道缝隙。
如同得到了默许，步一乔的舌尖探入，触碰到了更为灼热的禁地，唇齿之间。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第一次与人唇齿交融，她恐惧又兴奋。
孙权原本抵在她腕间的手，不知何时已失去了力道，覆上她纤细的腰。
太瘦了……
只是吻，便彻底搅乱一池春水。
天地之间，树冠为幔，孙权扶着她慢慢地落入蔓草铺就的柔软间，埋头吮吸她的肩头，留下个淡淡的标记。
步一乔攀附着他的肩膀，寻找着力点。待他从肩膀处抬起头，不由分说含住他的下唇，贪恋着不愿分开。
古风男似乎不太明白运动服的拉链怎么操作，沿着她的腰腹摸了一圈也没发现系带。
步一乔轻笑着，三下五除二解开障碍，再次勾住他的脖颈深吻。
她想起了曾见过的一种说法：
身体契合之人，大抵是你此生的灵魂伴侣。即便再理智的人，本能的性|欲面前，都无法战胜。
自己的灵魂伴侣，是个梦中出现的古风男？真有意思。
“照这么说，我哪怕喜欢的不是你，本能之下，也会想要靠近你……”
步一乔低声喃喃，恼羞着一脚踢翻孙权，而后攀爬过去，跨坐在他腿上，掐着他的脖颈居高临下。
“不可以。”
“……什么？”孙权不解。
“不可以本能胜过理智……这是不对的……”
孙权听不明白，只是看她的表情，感觉步一乔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