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这句话让孙权脸色一沉:“尚香,不得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孙尚香理直气壮地指着步一乔,“她瘦筋筋的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二哥你偏心!再说我功夫了得,还能保护她呢!对吧嫂嫂!”
这孩子改口次次都快。
步一乔轻轻拉住孙权的衣袖,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向孙尚香展颜一笑:“大小姐愿意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也不耽误主公处理公务了。”
“太好啦!”孙尚香雀跃起身,不忘回头对孙权俏皮一笑,“放心吧二哥,保证把完好无损的嫂嫂,给你送回来!”
*
二人从侧门出了将军府,步入吴郡城晌午的街市。
“咱们从哪儿开始查?”孙尚香故意压着嗓子,眼睛亮晶晶的,“北市我熟,有个斗鸡场和赌场。南市有比武擂台,人多线索多。还有——”
步一乔不禁失笑。这孩子熟悉的地方都颇有个性啊。
“不,我们先去北山附近的村庄问一问。”
“北山?”孙尚香眨了眨眼,随即垂眸失落写在脸上,“我不想去北山。”
步一乔看着她,牵住九岁小姑娘的手,“是想起伯符了吗?”
“嗯……兄长以前常带我去北山骑马。他说那里的风最自在,能吹走所有烦恼。”
孙策去世不过半年,对年幼的妹妹来说,那片山峦承载了太多回忆。
步一乔也是。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就去你方才说的南北边儿。”
孙尚香抬起头,倔强地眨掉了眼里的水汽:“不,就去北山。大哥说过,孙家的人不能逃避!”她反手抓住步一乔的手指,“而且我要保护嫂嫂呢,怎么能连北山都不敢去!”
两人沿着蜿蜒山路而行,先后探访了北山脚下的三个村落。然而问遍村民,得到的答案皆令人失望。
“神龛?那地方偏僻得很,平日除了祭祀,很少有人去。”
“没见到什么陌生人,这大冬天的,连猎户都很少上山。”
“凭空出现?小娘子说笑了,人又不是鸟,还能从天而降不成?”
孙尚香踢着路边的石子,气鼓鼓道:“问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步一乔凝望着暮色中的神龛方向,眉头微蹙。若甄霖真的穿越到此,为何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难道她的推测从一开始就错了?
从哪里开始错的?应该是通过神龛穿越没错……
“啊!”步一乔恍然大悟,“我都不知道他俩去了什么时间线……这怎么找!”
她下意识认为甄霖会和她来到同一时间,却忘了甄霖可能出现在更早甚至更晚的时代。
孙尚香困惑地歪着头问道:“嫂嫂怎么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
回程的马车上步一乔陷入沉思。可否从“替代”这个角度去假设呢?
乔梅子与小乔的链接是什么?周瑜吗?甘宁和苏飞在后世是好友,出事身亡穿越后同为好友。
同理是否可证,甄霖穿越到此后,与那位姓曹的男友依旧是恋人关系?
“姓曹的和姓甄的……恋人……”
步一乔眉头蹙紧,尽管冒出的结论离谱,但她还是不禁念叨出口。
“不能是曹丕和甄宓吧?!”
五折·我欲与你编写一段新的历史
第59章 雪暖睛岚
◎这次,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吧?◎
“咳咳……好难受……头好疼……”
屋外的暴雪还在持续,卧在床榻上的步一乔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三天前穿越至此,本就身子虚弱得难受,又急匆匆去了趟北山吹了凉风,次日,步一乔光荣生病。
江东局势日益紧张,孙权白日里抽不开身,夜里又担心得整夜守着。
“说好不给他添麻烦的,咳咳……”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今天送药来的不是侍女,而是孙权。还穿着官服,兴许刚从外面回来。
氤氲着热气的瓷碗放在床头,孙权扶起步一乔,服侍她喝下苦涩的药汤。
“今日感觉如何?”
“尚香有来陪我说话解闷,好转不少。”
“明日若是雪停,想出去走走吗?但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还是就在府中转转吧。”
“若是雪停,约上吴夫人和尚香,我们一起去看看伯符吧。”
孙权沉默片刻。步一乔察觉到他情绪微妙,轻声问:“你只想与我单独去?”
“我是担心你的身子。”他又想起上次在前院树下找到她时,命悬一线的模样。
“没事,”她故作轻松,“反正都死过一回了,不怕。”
“不许乱讲话!”声音不大,但温柔的怒斥中明显有心酸与无助。
孙权抚上她日渐憔悴的脸,轻蹭她眼下的青黑。自那次之后,步一乔的身子就垮了,稍受风寒便痛苦不堪。大夫们也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
“你不会有事的……”他轻声说着,也似安慰自己。
看着昔日里偏执傲气还喜欢哭哭啼啼的少年,转眼变成顶天立地的江东之主,步一乔心疼地捧住孙权的脸,唇齿间的苦涩玄机交织相融。
“嗯,我不会有事的。孙权……我想收回以前的话。如果可以,我想你余生的五十年,都有我……只有我。”
不止是眼下的五十年,千年后的你,身边依旧有我。
孙权怔愣地看着她,想再次确认,想她再说一遍。
步一乔轻笑着揉捏他的脸庞。
“我说——”指尖轻点他的唇,步一乔眼底漾着狡黠的光,“接吻时不许分心。不许想别人,只许想我。这等事……也只许与我。”
想起了两人曾经吵架时孙权说的气话,要她步一乔听着他与众夫人承欢做乐的声音。
“哪等事?”他嗓音暗哑。
步一乔掀开被褥,勾住孙权的脖颈,将人带近。
“男女之事。”她轻喘着,眸光如水,“只想你与我……”
灼热的视线交织,所有未尽之言都已明晰。孙权的呼吸突然乱了,扶着她的腰倒入温软的床榻。
他吻上她锁骨,声音模糊在升温的肌肤间。
“抱歉,我好像……忍不了了。”
氤氲的热气在床帐间弥漫,步一乔的指尖描摹着孙权官服上繁复的纹路。
“这衣裳……硌得慌。”她轻声抱怨。
孙权撑起身子,深深望进她眼里,道:“忘了你尚在病中,还是好生休息吧。”
步一乔没有答话,勾住他腰带一扯,仰头含住他滚动的喉结。
“怕什么?忍不了的是你,还有……我啊。”
官袍应声散落在地,与素色中衣纠缠在一处。孙权的手掌抚上她后背,隔着单薄寝衣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体温。
“一乔,你在发热。”
“那就麻烦主公让我出些汗,让这病快些好起来。”
步一乔在朦胧中望着孙权,在史书里果于决断、善于权衡的男人,此刻正解开她衣带,慌乱得半晌才解开。
当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下,往他怀中钻。温柔与坚毅碰撞,燃起燎原火,将连日来的病气与寒意都烧成灰烬。
“这次……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吧……”
孙权恍惚了一瞬她话说的“这次”,旋即明白了什么,亲吻她的眼睛。
“当然。”
“仲谋……”
“我在。”他吻去她眼角疼出的湿意,动作愈发缠绵,“无论前世今生,我永远都在。”
窗外风雪依旧,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步一乔在浪潮般的眩晕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这真是一场于东汉末年的大梦,她宁愿永不醒来。
*
这夜,步一乔做了个梦,久违地梦见了故人。
*
她站在北山神龛前,头顶白色的花开得茂盛,簌簌花瓣飘落,落在神龛前的酒盏中。
“伯符……”
“怎么了?”
身后突然发出声音,吓了步一乔一跳。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孙策双手背在背后,狡黠地看着她。
“你……不许吓我!”
“抱歉!”他伸出手,递上一朵艳丽的小花,“送给你。”
步一乔接过手,咬紧下唇,扼制酸涩。
“谢谢伯符……”
紧接着,孙策笑了起来,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尖轻触她额头。
“我可算明白,为何仲谋如此心悦于你了。”
“孙权?”
“那孩子这般深情与你,别说你一无所知。”
“多少……有所察觉。”
“你如何想?”
“想什么?”
“我可以向母亲请示,择一良辰吉日,你与仲谋成亲。”
“啊?!不行不行,我不要嫁给他。”
“为何?我瞧你俩挺般配啊。虽是初见,却似相识多年,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