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牧行之,依旧是把自己摆在第一位,不愿意放走黄芩,不过人之本性罢了。
第94章 被迫暴露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寒冷的冬季即将过去, 温度逐渐回暖,牧行之许久没有见到黄芩,每天听婢女汇报她的情况。
婢女说黄芩开始时经常问起牧行之, 随着得到“太忙”的回答太多, 她慢慢不问了。
她还是喜欢抚琴, 现在学会许多曲子, 最喜欢弹的是安魂曲, 因为弹完特别容易入睡, 所以每晚睡前都会弹一首。
曲子练得很熟, 她说要等牧行之回来后弹给他听,可是他好久都没有回去。
她在院子里种上新的灵花, 是从山下购买来的新品种, 说是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 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 十分娇弱, 她照顾得很仔细。
在婢女的讲述中,牧行之脑中出现一幅图, 图里的黄芩在院中忙碌, 有时种花除虫,有时弹琴练曲。
那些硬骨头反抗得太厉害,牧行之遭到一些阻碍, 决定歇口气,回桐秋院看看。
桐秋院里的时间仿佛静止,离开时是什么样,回来时还是什么样,只不过周边的花变了一些。
黄芩正在剪桃枝,一回头看见牧行之, 脸上先是闪过惊讶,而后笑着朝他招手,“你回来了呀?”
牧行之走过去抱住她,她身上的气息依旧,沾着点淡淡的桃花香。
黄芩抬手拍拍他的背,“是不是很累,快点进去休息,我做桃花糕给你吃。”
无事可做的日子里,她开始研究吃食,或许是相较于先前更心无旁骛,厨艺竟然有所进展,虽不说比拟大厨,但做的糕点形状和味道都能入口。
牧行之牵起她的手,抚摸她的脸颊,“谢楚言还没死,和那些反贼一起对抗我。”
黄芩疑惑道:“谢楚言是谁?”
“我们的仇敌,命很硬。”牧行之说。
黄芩:“那就想办法把他杀掉,不要因为他苦恼。”
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很快被略过,黄芩问牧行之在外的生活如何,如同天底下每一个平凡的妻子对丈夫的问候。
牧行之抓住黄芩的手,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许多深思熟虑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后再看才发现那是错误的决定。
就像此刻,他依旧不清楚让黄芩吃下忘忧草是不是对的,以前她会跟她对着干,骂他咬他踹他,如今她柔顺得不像话,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他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这个世道不自私就没有活路,可黄芩又做错了什么。
他问:“你觉得失去过往所有记忆是好事吗?”
“既然是因为受伤才导致失去记忆,说明不是好事。”黄芩说。
“而且我不记得之前自己是什么样子,所以一定会和曾经有所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夫妻,你爱我却很少来看我的原因吧,你觉得我变了对吗?”
她说得如此直白,问题直愣愣地砸过来,让牧行之必无可避。
他一时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怕在她眼里看见狼狈的自己,又忽然想笑,他们俩之间,不管什么时候,处于弱势的似乎从来不是她。
他紧紧攥着黄芩的手,呢喃道:“我只有你了……”
黄芩拉着他坐下,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我弹首曲子给你听。”
曲是安魂曲,流畅的乐声倾泻而出,抚慰牧行之不稳定的神魂,望着黄芩的侧脸,他情绪渐渐镇定下来。
就这样吧,这样也好,只要她人在这里,即使与过去不一样,光是站在这里也足以慰藉他的灵魂。
于是牧行之粘着黄芩的时间又多了起来,大部分时间是黄芩在弹琴,他在听,外面的敌人不允许他休息太久,他总是来去匆匆。
修仙界分裂成两半,没有谁可以独身事外,一半支持牧行之,另一半组成“清魔联盟”。
联盟的名字是他们自称,牧行之对此极其不屑,只不过因为他比他们更强大,便被安上魔头的名字,如果他们乖乖听话,就不会有流血事件发生。
牧行之疯狂扩张的行为令大多数人感到惊慌,清魔联盟逐渐强大,称霸天下的大业被迫放缓脚步。
敌人逐渐有反攻的趋势,牧行之更忙了,这回是真的忙,连回去看一眼黄芩的时间都没有。
桐秋院依旧岁月静好,外面的风风雨雨无法侵扰,黄芩正在煮茶,发现一个婢女低着头靠近。
她询问的话刚出口,对方忽然冲过来,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飞燕,一把软剑悄无声息地贴在她脖颈上。
她脸上闪过诧异,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婢女,“你这是做什么?”
桐秋院里的婢女有八个,长相各有特点,不过介于她们的性格都是一样的沉默寡言,并没有谁特别出挑或与她更亲近一些,所以她一直不清楚她们的名字。
面前的婢女确实是八个婢女之一,对方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如此生动的表情不该出现在婢女身上。
她又问:“你是谁?”
婢女冷冷一笑,“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人。”
长剑割破肌肤,血珠连成一线,黄芩还没有做出反应,旁边的另外七个婢女先一步尖叫出声,表情惊恐。
其中一人喊道:“玉珠!你干什么?”
黄芩转过头去看说话的婢女,从对方脸上看见惊惧慌张等许多意思,她第一次在婢女们面无表情的脸上看见情绪,还有点新奇。
“我们会被你害死的。”另一个婢女绝望道。
玉珠撕掉脸上的面具,露出另一张更张扬的脸,她冷冷瞥过一群婢女们。
“我潜伏多日,与你们同吃同住,知道你们身不由己,等我杀了这个妖女便放你们离开。”
“没有用,逃不掉的。”一个婢女麻木道。
黄芩问道:“你们想走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不会强行把你们留下。”
玉珠手中的剑继续往下压,血珠连成一条往下滚落,“妖女,事到如今还惺惺作态,如果不是你,她们怎么会被拘禁在这里?”
“对不住。”黄芩叹气,温和道,“你们走吧,跑得远远的。”
其中一人惶惶道:“夫人受了伤,宗主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言下之意,留下也是个死,能跑则跑。
另一个人不忍地看向玉珠,“夫人是个好人,你放过她吧。”
伺候黄芩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她几乎不会命令她们做事,每天就是在院子里弹琴,并不会苛责下人。
让她们战战兢兢的人是牧行之,他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掌握着她们的生死。
玉珠冷酷道:“她是牧行之藏起来的心头肉,我要让牧行之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好人又如何,坏人又如何,黄芩是牧行之的道侣,仅凭这一点就能判她死刑。
婢女们远远站着,嘴上说着让玉珠放过黄芩,却一步步后退,做好逃走的准备。
被剑威胁的黄芩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拨动手下的琴弦。
大概是压抑得久了,玉珠在动手之前,忍不住痛斥牧行之的所作所为,她猜测黄芩并不清楚牧行之在外的真面目,故意告诉她牧行之有多暴戾残酷。
她并没有在黄芩脸上看到任何惊讶的表情,这与她想象中的状况不同,她眉头紧皱。
玉珠:“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看在你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转达。”
伪装成玉珠在桐秋院潜伏多日,她看得出黄芩心思单纯,被牧行之藏在青云宗里保护得很好,不知世事。
桐秋院在保护她的同时也将她困住,她所能看见的只有眼前这一方小小天地,犹如井底之蛙。
走过许多地方、见过很多世面的玉珠,在面对黄芩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一丝高傲,相较于黄芩这样的金丝雀,她作为翱翔长空的鹰自然多少有些看不起金丝雀。
黄芩:“我在想,我想不想死。”
玉珠愣住,“什么?”
“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大.麻烦,我在权衡利弊。”黄芩有些苦恼。
黄芩的反应在玉珠意料之外,这种事态隐隐不在掌控中的感觉令人不安。
玉珠咬牙嘲讽道:“我看你是疯了!”
手腕一转,杀气满满的长剑压着黄芩脖颈往下划,玉珠没能看见料想中人头落地的场面。
原先定给黄芩的死法是牧行之最喜欢的砍头,然而软剑没能继续往下深入分毫,被一道灵力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