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菡哽咽道:“他常去山下的一家面馆吃面,是不是吃面的时候被人下了毒?”
一行人下山调查,喜滋滋以为来了客人的面馆老板在听到他们的来意后十分错愕,“毒?怎么会有毒?我在这里开了三十几年面馆,从没出过事儿。”
小雅冲上去揪住面馆老板的衣领,“就是在你这里吃面之后出了事,你是同谋!”
面馆老板气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的面有问题,说不定是他又吃了其他什么东西,或者是回去的路上被人暗算,凭什么说是我下毒?”
小雅还想再说话,黄芩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松开面馆老板,“我们不清楚小鸿是何时何地中的毒,不要伤及无辜。”
这家面馆确实开了很多年,而且生意很好,这点牧行之可以作证。
如果真是面馆老板下毒就不会傻到等他们过来找,这年头管你是不是凶手,迁怒的情况可不在少数。
黄芩跟老板道歉,又点了一碗臊子面。
面馆老板见她语气和善,在双倍的灵石面前,最终还是妥协,小声地嘀咕着去做面。
臊子面是小鸿生前最爱吃的面,面馆老板的手艺确实很好,臊子香而不咸,面条筋道,每一条面都裹上酱汁,浓郁鲜香。
她一口口低头沉默吃着,好像借此怀念沉埋黄土的小鸿。
其他人也开始点臊子面,小菡的眼泪掉进面里,“今天他喊我出门吃面,我说太忙了没时间,如果我跟他一起出门,或许他就不会死。”
小满:“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好好吃面。”
今夜无星无月,乌云笼罩天空,实在不是一个好天气,一行人安静吃完臊子面,又去到黄芩曾经租给小满等人居住的院子。
小院干干净净,小满会定期来打扫,即使不住在这里,她还是把院子买下,因为这间院子承载太多的回忆。
黄芩与小鸿相交不多,他是个话少的孩子,另外三人与他更加熟悉,小菡又开始抹眼泪。
黄芩:“走吧。”
小满:“我今晚想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宗门。”
小雅立即道:“我也留下。”
小菡:“我也要。”
黄芩点点头,“好。”
三人留下,黄芩和牧行之返回青云宗。
暗淡无光的院子里,只有外面的高楼隐隐照过来的灯火,小满启动房屋内的法器,院子顿时亮堂堂。
她脸上的哀痛之色淡去,疑惑道:“到底是谁对小鸿下手?”
一个得力的助手死去,总归是一件让人生气和遗憾的事。
小菡声音平直无波,“我们隐藏得很好,没有外出做任务与人产生冲突,可以说与外界的关联很少,想不出来是谁在针对他。”
小雅:“我担心的是对方只针对小鸿,还是盯上我们所有人。”
“这段时间在阿芩姐姐身边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小满问道。
她忙于修炼,陪伴黄芩的一直都是另外三人,她们会轮流守着黄芩,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小菡摇头,“没有,就是她最近变得不爱出门。”
“每次出门都有一群人跟着,不爱出去也正常。”小雅不满道。
“要我说有我们就足够了,那群婢女还有傀儡人只会让人觉得心烦。”
小满:“阿芩姐向来心软,小鸿死了她一定很难过,你们多陪陪她。”
两人应声答是。
院落的灯光暗下,三人各自回到房间去修炼,原先的四人只剩三人,正好一人一个房间。
回青云宗的路上,黄芩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一直没有说话。
牧行之:“我会查出杀害小鸿的凶手。”
他知道这几个小崽子在黄芩心中的分量,就算他们全死光他也不在意,但他在乎黄芩的感受。
黄芩摇摇头,“偌大的世界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慢性的毒药更难查到来源,说不定只是某个毒师心血来潮随机抓人测试新药。”
礼乐崩坏的世界,什么样荒诞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要想找出一个杀人凶手难于登天。
对于黄芩的反应,牧行之不知该如何劝慰,死人这件事太过常见,他从来不在意,无从体会黄芩低落的心情。
黄芩很奇怪,她看上去很平静,但是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沉重萦绕在身上。
这种被称之为“难过”的情绪他从未有过,他的身体里只有痛苦和愤怒。
他牵起黄芩的手,一言不发,她的手有点凉,于是他调转灵力让自己的手掌热起来,捂暖黄芩的手。
明天就好了,他想,吃一顿饱饭再睡一觉,醒来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无数个苦难难熬的日子里,他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阿芩。”他忽然出声。
黄芩:“嗯?”
“你不能死。”他说。
黄芩:“我现在没有一点要死的意思,你是在咒我吗?”
“不是的。”牧行之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绝对不能死。”
黄芩:“我目前暂时没有去死的想法。”
牧行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黄芩不想死,但这个危险的世界或许会要了她的命,所以他必须更强一点,强到可以保护她。
如果她真的死去,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第79章 重新采药 仔细谋划,徐徐图之
因小鸿之死, 黄芩的心情连续几天处于低落状态,茶饭不思,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牧行之为了让她放松心情, 安排小满带她出门散心, 一众婢女和傀儡人甚至包括自己都没跟着。
小满一直关注黄芩的情况, 带着她上山采药, 做一些劳累身体的事, 可以放松头脑。
炎热夏季已过, 秋天山里的许多药材趋于成熟, 大山外围的药材被采得七七八八,他们进入深山里寻找。
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至少黄芩下山之后饭吃得更多, 晚上也不再抬头望月, 觉睡得更深了。
但丹炉牧行之一直没还给黄芩, 并派人盯着, 不允许她接触到丹炉。
他对黄芩从她手里骗走千年天竹,用来给谢楚言炼丹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长期扎在他心里, 随着时间流逝, 伤口表面变得平滑无伤,但只要轻轻按一下,疼痛便会蔓延开来。
黄芩没有强求, 甚至连散心这件事都是牧行之强行安排,她从不主动提出过任何东西。
她知道牧行之心存芥蒂,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引起他的怀疑,于是干脆不说不做,甚至在面对小满的时候,话也变得少了。
大家有意无意地共同忽略掉这件事, 继续过着幸福和平的生活。
当然事情不会事事如人意,牧行之暴虐的行为终究是引起大部分人的不满,高喊除魔正道的人越来越多。
其中的魔自然是指牧行之,他掌控的地方越来越多,打下许多宗门变成自己的地盘,这个举动让许多人忌惮又愤恨。
先前,牧行之统治天下的大业因黄芩的离去而短暂中止,现在黄芩回来,他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推进自己的事业。
在青云宗,黄芩的消息渠道来源于牧行之和小满,她得知的所有信息都从他们两人口中说出。
关于魔头一事,牧行之自然不可能主动提及,是小满当成笑话一样转述给黄芩。
地盘多意味着势力大,人人恐惧牧行之,说明他如今权势高深、力量强大,那些叫嚣着反抗的跳梁小丑们最后终究会臣服在他脚下。
统治的区域多了,自然需要人手帮忙管理,现在牧行之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曾经帮他操持婚礼的华疏,另一个就是小满。
所以小满少有时间来找黄芩,陪伴在黄芩身边的大多是小雅和小菡,她们同样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还是会轮流守着她。
黄芩问道:“小满现在都在忙什么?”
小菡答:“说在外打拼,和宗主一起占据更多的地盘。”
“那华疏做什么呢?”黄芩又问。
小雅说:“帮忙管理宗门上上下下的事情,青云宗很大很大,管起来不容易,小满姐不爱做这些麻烦事。”
小孩总是长得很快,黄芩看着面前两张稚嫩不再、青涩初显的脸,思绪一时飘远。
她当初遇到小满的时候,小满是一个到她腰部高的小女孩,而现在小满长高许多,说话做事的风格都很成熟。
以至于她常常把小满当成一个正常的大人,全然忘记小满今年才不过十七岁。
黄芩笑叹,“要那么大的地方做什么呢,青云宗已经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