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裴世安,救驾来迟!请殿下降罪!”
萧煜宸看看他又看看裴怀真,明白了他们的关系。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并不了解自己对于这位侧妃是什么想法。但是如今人家两兄妹带着人来找他,裴怀真因为救他而受伤,面对人家的大哥,他还是有些愧疚的:
“免礼。事出突然,没有顾好你妹妹,是孤有失。”
裴世安连忙说:“殿下言重了,臣为君死本是应当,更何况怀真她心系殿下,想来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殿下手上,此举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怨不得殿下。”
萧煜宸闻言轻轻罢手,又接着说道:“如你们所说,如今京城形势紧迫,孤应该早点回去。但是如今裴姑娘身受重伤,不宜长途奔波,所以孤想,我们兵分两路,你留下来照看你妹妹,等她伤好些了再启程回京。而我,带着人马先回京城稳住局势。”
裴世安刚想出声拒绝,就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
“不……不要!殿下……不要丢下妾身一个人……”裴怀真不知何时醒来,拉着他的袖子,苍白的脸上满是哀求。
萧煜宸皱眉看着她,没有拉开她的手,只是看着她沉声道:“不是要丢下你。现在非常时期,耽误不得,而你伤得又重,不能长途奔波。况且有你哥哥在你身边,大家都能安心。”
“殿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真的不想再跟你分开了……那箭并未伤到要害,我的身体坚持得住的,求你了殿下!”
裴怀真抬起双手,握住萧煜宸的手,轻轻晃着,脸上是因为担心和惶恐的喧然欲泣的表情,好不可怜。
可是萧煜宸皱着眉看着她,没说话,明显是不答应的意思。
裴怀真心里苦涩不已,转而哀求着看着裴世安。
裴世安叹息道:“殿下有所不知,早几日三皇子就已经举行登基大典了,现在京城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傅家沈家遭难,陆家遭困,如今你独自一人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所以……”
萧煜宸闻言猛地回头看他,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登基?那孤的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妃呢?”
裴怀真说太子妃在宫里照顾皇后,如果他的三弟已经登基了,那意味着父皇崩逝了,母后和他的太子妃估计也不会太好!
既然如此,那还要在这儿继续耽搁吗?!
他的家人身陷囹圄,正在等他回去解救!
裴怀真听见他下意识地说起太子妃,心中苦涩无比,落寞地说:
“我知殿下心焦,只是现在回京的事宜需要从长计议。更何况从这次刺杀来看,殿下的行踪已经暴露,贸然回京只怕更加危险。”
“三皇子已经登基,如今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带兵起事。”
“殿下不如趁着这两日和哥哥好好商议一下对策,有了章程,再动身回京也不迟。”
萧煜宸沉默半晌,并未直接答应,只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就转身出去了,临走前,霍枫和霍柏接收到主子的示意,麻溜地跟上了。
“傻子,这样子值得吗?”裴世安看着裴怀真满是落寞地看着萧煜宸的背影,叹气地说。
“哥,他没事,完好无损地活着,我真的好高兴。”
“他从前救我一回,如今我也救他一回……”
“那你们也算扯平了。”裴世安硬着心肠说道。
裴怀真神色一僵,皱眉反驳:“才没有!恩情能扯平,感情怎么能扯平呢……”她轻声呢喃道: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他呀……我和他,是有缘分的……”
裴世安摇摇头,也转身出去了。
萧煜宸在走到医馆外树下的石凳边坐下,问起霍枫霍柏京中的局势。
霍枫和霍柏对视一眼,将他离开后京中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也讲了从前许多的是,主要是说萧煜宣和萧鹤龄的。
萧煜宸几乎是在听完后皱着眉问:“傅家和陆家尚在京城,就算军队不能入城,那也是一层极大的威慑,萧煜宣除了张家,哪来这么多的兵能控制住京城的局面?”
霍枫和霍柏对视一眼,接着说道:
“最初他们是以通敌的罪名控制住了傅家和沈家,而陆家也被迅速监视起来了。”
“傅家……丞相大人和沈大人已经身陨……傅将军也被下了狱……他们就是趁着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可能起事阻碍他们的人都控制起来了……”
萧煜宸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么说,父皇他们已经……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现在虽然谁都不记得了,但是所以这些原本应该在他生命里很重要的人,他当然还是会出于本能地担心和牵挂。
“城中如今已经与我们完全失联了,不知具体情况如何……请殿下降罪!”
“行了,别说这些空话了。当务之急是先回京城。”
“萧鹤龄和萧煜宣能短时间内将京城包括傅家和陆家都控制住,说明他们手里的兵力绝对不止张家那些这么简单。”
“要么是他们从别处借了兵,要么……是他们早有预谋,私屯兵马为的就是今日。”
“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必须回去。在这儿之前,先跟傅家或者陆家联系上,看看京城内如今是什么情况再说。”
霍枫和霍柏听着萧煜宸的吩咐,面面相觑,心下落定不少,纷纷应声:“是!”
萧煜宸下意识地摸了摸拇指,心下将所知的信息都捋了一遍,又想起行刺之人的招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而京城中,在明姝养身体的时间里,宫里似乎突然焦躁了起来,在京城大肆搜寻陆家和傅家的人。
傅丞相和沈从云是同一时间入的狱,几乎也是同一时间被杀害。
傅长泽的父亲、皇后的弟弟、太子的舅舅傅宇被下了狱。就连陆家人,现在都因为跟太子亲近的缘故,被搜捕着。
明姝看着这架势,就知道时机到了。
“你要现在出去找萧鹤龄?做什么?找死吗?”陆渊难以置信地看着明姝。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她捞出来,她现在要出去自投罗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说话太难听,被许言轻眼神刀了一下,又被陆悦曦肘击了。
“看宫里的架势,你和皇后他们是重点抓捕的对象,现在出去,怕是不妥当。”
明姝点点头:“我明白。但突然紧张的搜捕也说明一件事,或许是太子要回京了,萧鹤龄没能杀得了他,所以现在,需要人质扯住他的手脚。”
“我现在去,他不会动手杀我,他会留着我的命,以威胁太子。”
明姝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一般。
她看向许言轻,再次问她:“之前说的药,真的有吗?”
陆渊和陆悦曦皱着眉对视一眼,陆渊先出声制止:“不行,这也太冒险了!你一个人,就算杀了萧鹤龄,你还有命出来吗?还是说,你就抱着和他同归于尽的心态去的?”
“那沈家其他人呢?太子呢?你就打算这么抛下他们决然赴死吗?”
明姝有些漠然:“怎会,现在不是在商议对策吗?自然是包括事成之后你们怎么救我的对策了。”
她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我可没蠢到跟那种人同归于尽。”
“如今宫里这样急切地动作,更加说明太子就快要回京了。所以,陆公子,你得想办法跟城外联系上,将城内、尤其是萧鹤龄借兵之事交代清楚。”
“至于我们,”明姝看向许言轻和陆悦曦,有些抱歉地笑道:
“到时候可能需要麻烦你们帮我一把,再捞我一回。”
“你打算何时行动?”陆悦曦二话不说,直接问她。
沈明姝看向陆渊:“需要等陆公子跟城外联系上,他们决定进城的时候,就是我行动的时候!”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萧煜宣登基不过一个月,就忽然暴毙而亡。
原本藏得好好的的皇后,被骗了出去当场抓到了。
而此时,萧煜宸的兵马也已经到了城外。在此之前,陆渊和傅长泽早已趁着夜色,避开重重守卫,冲开了城门处的拦截,拿着护符到了城外,成功集结了原本驻扎在城外的兵马。
而此时,西北也传来北戎大举进攻的消息。
萧煜宸不得已,命令裴世安先前往西北迎敌,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攻城!
萧鹤龄却丝毫不慌,裴世安被派往西北,傅大将军的军队常驻北境,萧煜宸手里能用的兵只有陆渊的精锐,人数不多,不足为惧。更何况先帝皇后还在他手里,萧煜宸不敢妄动。
却在这时,下属来报:“禀殿下,我们在城门口,抓到了想要出城门附近,抓到了正在想法子出城的太子妃!”
萧鹤龄猛地站起身来:“快带进来!”
明姝被押到他面前时,还在奋力挣扎着,见他出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啖其血吃其肉!
萧鹤龄同样冷脸看着她,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对她说:“怎么?想出城去寻你的好夫君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