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将万令仪当回事。
“让她看。”云芷说道。
裴相之笑道:“你是真不怕她啊。”
云芷不屑抬眸,“她又不能对我做什么。”
裴相之钦佩点头,“这倒是个实话。”
语罢裴相之不死心地又摸了一下平安,毫不意外地又被云芷打了。
万令仪气得笑容僵住了,她盯着云芷,咬紧银牙,可她的的确确不能对云芷做什么。
台上唱戏正大笑出声,万令仪望了过去,眸光一闪,看回坐在云芷旁边有说有笑的裴相之,生出一计。
云芷她是没办法,裴相之她能处置。
压下怒火,重展笑颜,高声说道:“陛下,妾身听闻裴相国之孙裴相之也曾学过几年戏,正巧人在这里,戏班子也有,妾
身也是有些好奇,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见识一番呢?”
闲情逸致观戏的裴相之看了眼万令仪,叹息地对云芷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没事,火烧到我身上来了。”
云芷不以为意,反生幸灾乐祸之意,“让你要坐这儿,活该。”
孙忌思索一番,看向裴相之,“裴爱卿意下如何。”
裴相之闻言站起身,“贵妃所想,臣也只能照办,只是臣学艺不精,怕是要污了各位眼。”
“无妨。”孙忌说道。
拒绝无果的裴相之不动声色地看着云芷,似让她开口,谁料云芷却也好整以暇地注视他,期待之色不言而喻。
无计可施的裴相之只能应道:“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应了话,他朝着戏台后去了,不过多时,他穿了一身宝蓝色戏装,迈着步子从帘幕后转了出来。
未施粉黛,只将青丝全梳了起来,显露出一分侠义之气。
见礼后,裴相之端势张嘴,中气十足的唱词从口中流露出来。
唱的剧目是《谢瑶环》,传唱度稍低,而他选了其中最为精彩的一幕“花园盟约”,识破谢瑶环女扮男装的戏码。
铿锵有力的声音传至众人耳中,倒是让在场官员多了分赞叹之色,许是没想到纨绔子弟裴相之还真会唱戏。
与众人喜色相反,万令仪却笑不出来了,她分明是想让人出丑的,怎料却让裴相之出了风头。
“若蒙不弃微贱身,生死与共不相离。”
最后一句唱词被裴相之拉长声调,嘴上唱着,眼睛却落于云芷身上,含一缕深意之笑。
云芷面不改色,靠在椅子上摸着平安,熟视无睹裴相之。
裴相之收回目光,行礼正声,“陛下,臣献丑了。”
孙忌满意地点头,“朕不知爱卿还有此能,赏。”
“谢陛下。”裴相之受了赏赐,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戏台,戏班子的人又即刻唱戏。
换好衣裳,回到座位,裴相之出口询问:“怎么样,好听吗?”
云芷睨了他一眼,“还不错,没让人砸下来。”
裴相之低低笑着,他凑近云芷,轻声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何选这出戏唱吗?”
云芷轻嗤,“还用问?”
未再追问,裴相之应道:“是不用,你我心知肚明。”
云芷转眸不看他。
还能是怎么回事,她与裴相之的相识,便是因着自己女扮男装被他看破,从此俩人便熟络起来。
算是…不打不相识。
戏台上戏子唱声未绝,孙妙嫣呆愣坐着,旁边的宫女叫唤了几声她都没反应。
“公主!”宫女心焦地提高音量,抓着孙妙嫣的胳膊轻轻摇晃。
“嗯?怎么了?”孙妙嫣恍然回神,不明所以地问道。
宫女长舒一口气,“公主您在想什么,奴婢唤了您几声,您都没理会奴婢,吓死奴婢了。”
孙妙嫣嗫喏回道:“没什么。”
一个纨绔,居然唱戏唱得这么好,而且刚刚很有侠义风范…
猛得摇摇头,孙妙嫣蹙起蛾眉。
你在想什么,他可是一个纨绔!
“公主?”宫女见孙妙嫣摇头,不放心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孙妙嫣哼道:“没有!”
抬眸看向裴相之的方向,发现他跟云芷凑得极近,拉住身边的宫女,她问道:“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离得有点太近了?”
宫女顺着孙妙嫣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觉是云芷与裴相之,缄默一瞬,“是有一些近。”
孙妙嫣说道:“这不符合礼仪,他们怎么能坐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犹豫半晌,宫女弱弱地开口:“奴婢刚听见掌事嬷嬷训人,貌似就是云女官身旁不可以坐人的,但是那个宫女说是云女官首肯的…”
“裴大人刚刚唱词是对着云女官唱的…,奴婢是觉得,裴大人许是跟云女官私交不错。”
孙妙嫣听后点动指尖,“私交甚好…”
扬眉神秘莫测一笑,“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
宫女不解,“公主,您知道什么了?”
孙妙嫣自信说道:“为民除害的方法。”
“哦。”宫女更是一头雾水,可她没再继续问下去。
若是他们两个能成婚,父皇就不会对云芷念念不忘,母后也不会担惊受怕。
两个害人精凑一对,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
孙妙嫣不由自主地笑出声,志在必得地蔑视讨笑风生的云芷与裴相之。
而正被算计凑成一对的两人,正商谈着一件怪事。
“跟你说,我刚在戏台后面发现藏匿在戏班子里面的几个武生,少了两个。”裴相之面上一片漾然春色,满脸享受地看戏。
云芷挠着平安的下颚,不轻不重地应道:“嗯。”
裴相之侧目相看,“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云芷反问出口。
“另外两个武生去了哪儿。”裴相之说道。
“总归不会是去了我那。”云芷一副不理世事之态,满不在乎回话。
“我倒是觉得有些古怪,万扬名让人用这种方式潜入后宫,目的不纯。”裴相之见怪不怪,自顾自话道。
“确实不正常,这么久了,还没动手。”云芷瞥向孙忌与萧清婉的位置。
他们两人正对戏台,距离又不远,院中护卫离得远,真想刺杀轻而易举,可戏幕将落也不见武生动手。
由此可见那几个武生不是为了刺杀孙忌而来的,那万扬名又为何大费周章地让人乔装成戏子混入后宫?
这一点,云芷也没看透。
“你就没一点想法?”裴相之细挲手中拦面叟,探问道。
云芷如实而回:“没有。”
“这么镇定自若。”裴相之观摩而言。
云芷老神在在,抱着平安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躺着,“只要不牵涉我,发生什么,都不重要。”
裴相之叹谓,“真的好羡慕你啊,云菁玥。”
“不必羡慕我,裴相之。”
裴相之淡笑不语,摇头晃脑听曲赏戏,云芷撑着头,散漫之态往于台上之景。
戏幕终谢罢,喝彩唤声不断。
这出戏真的是风平浪静…
第34章
“恭贺陛下喜得麟儿,社稷昌盛;皇后娘娘身体安康,福气绵延;贵妃娘娘兰梦之喜,福寿康宁!”
戏曲唱罢,戏班人齐声高喊祝语,孙忌听后喜笑颜开,龙颜大悦,大手一挥,“赏!”
旁次而坐的萧清婉扬亲和淡笑,万令仪则是高昂头颅,姿态高傲。
甫一散了场,云芷趁孙忌还没叫她,带着露禾与裴相之飘飘然离去,等他们回过神时,人早就不知所踪了。
“跑得也太快了吧。”裴相之走在云芷身旁,幸灾乐祸道。
云芷冷眼侧之,“我走我的,你跟着做什么?”
“这不是得跟着你吗?”裴相之没个正经地说道。
“跟着好啊,等会又烧到你身上去了。”云芷反唇相讥,平淡之语却暗藏了揶揄之色。
这不活脱脱的就是此前裴相之朝着云芷唉声诉苦的话吗。
“没事,我皮厚。”裴相之轻巧说着,摆动拦面叟四下一晃眼,觉察并非出宫之路,他问道:“这是去哪儿?”
“还猫。”
云芷抬眸一望,揽星轩快到了,于是站于原地不再往前。
裴相之随之停步,打量四周,好奇出口:“怎么在这里停下了?”
云芷揉揉平安头,平安细微地叫唤两声,她愉悦越于眉梢,“等人。”
裴相之兴致一起来,眼冒精光地问道:谁啊?这么大面子,还得让我们堂堂云女官亲自等候。”
音落而未得回声,云芷装聋作哑像是没听见裴相之的话一样,赏风观日,自在惬意。
裴相之询问不成转头看向立在云芷身旁,乖顺的露禾,“你家大人等谁,你知道吗?”
忽然被问及,露禾先是抬头,再看看云芷,没见其有阻拦之意,这才回道:“大人…是在等,颜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