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闻言却只是低低笑着,眉间的朱砂痣耀眼夺目,她素手搭在宋琛捂着她脖颈处的手上,有一搭没一搭轻挲着。
欢愉戏谑笑声如蚕丝裹挟上心头,宋琛指尖发颤,滚烫粘稠的血液在手心流淌,他如梦方醒般唤道:“太医…”
第65章
太医着急忙慌被带来,也替云芷将伤口包好。
云芷的伤很轻,一道浅浅的划痕,血几乎是宋琛的,他整个手掌捏住刀刃,留下了一道深痕,可他顾不得手上之伤,在得到太医说无事之语后遣散了人,自己坐在床边。
床榻上云芷平躺着,姿态淡漠闲散,瞥眼宋琛,“还要继续吗?”
宋琛道:“你还是想走,是吗?”
毫不犹豫,云芷应道:“嗯。”
宋琛攥紧拳,血珠颗颗往下坠,他稳住声音道:“此前是我错,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你受了伤就好好休息。”
话音落地之时,他错开了与云芷相交的视线,作势往屋外走去。
云芷知晓他内心所想,无非是想逃避此事,“宋琛,自欺欺人非好事。”
前行之人果然顿身,静默良久才传来清泠之音,“我不懂菁玥在说什么,事务繁杂,我还要处理。”
随后他似落荒而逃一样,出了门,离开了挽卿阁。
躺在床上的云芷缓缓呼出浊气,翕合双眸。
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这帮习武之人。
低喃几个音,毒蝎从银镯子里面钻了出来,顺着胳膊爬到定身穴位上,尾针扎进去,穴位解开。
坐起身,云芷瞧着手上的纱布,摸了下脖颈上的。
一天受了两回伤…
嗤笑一声,她优哉游哉走到门口,一拉开门一柄银剑就横在了眼前。
顺剑看去,看见面容阴森的季修文时,云芷勾起唇角,“季统领。”
季修文阴鸷道:“暗手你到底在耍什么手段,让殿下为你痴迷如此?”
云芷拨开他的剑,轻描淡写道:“无可奉告。”
季修文手持之剑纹丝不动,“你承认自己是暗手了?”
云芷点头,“是啊,快去告诉你家殿下,让他别留下我这个祸害。”
季修文冷嗤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那你倒是去。”
云芷看着季修文,上下打量一番,“我倒是好奇,季统领怎么会守在我的屋前?”
季修文说道:“殿下让我好好看着你,别让你逃出去,暗手你又耍了什么把戏?”
“竟然让你来看守我?”
云芷不明所以,却觉好笑,她靠在门边,“那你多虑了,我是真想走,你当没瞧见我,我一走你家殿下就不会痴迷于我了。”
“妖言惑语,我既听令于殿下便不会违令,好生待在里面,否则…”
季修文不屑一顾,利剑抵在云芷面前,威胁着。
垂眸下视,银光入眸,云芷凉薄轻语:“第二次了,季统领。”
语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季修文一眼,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季修文看不懂云芷的眼神,收剑立在门边。
云芷坐回贵妃榻,一如既往地推开窗扉,百无聊赖地撑头看外面的风景,扫眼便见不少禁卫军,明处暗处都有。
指尖叩在窗台上,云芷眯了眯眼。
宋琛这家伙,莫不是想把我困在挽卿阁里面?
思索半晌,云芷垂帘暗自叹息着,暗光自眼中划过,她搁下手,一只蜈蚣悄无声息地潜了出去。
季修文没缘由地晕倒过去,禁卫军慌张将其带走,可太医查了许久只道是中毒,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不过多时,宋琛重临挽卿阁。
云芷闻门声,头也不回知道是谁,开口道:“你来了。”
步屧音缓慢靠近,宋琛站在榻旁,“云芷。”
“嗯。”云芷撩动青丝,回头道:“为季修文来的。”
宋琛实诚地点头,“嗯。”
云芷慵懒随意道:“你让他来看守我,该知道会出现什么,我没直接要他命,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宋琛微抿薄唇,张了张嘴,“抱歉。”
云芷说道:“道歉这话就不必提了,你让人围住挽卿阁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顾虑你的安全 。”宋琛辩解道。
云芷找笑道:“宋琛,在我面前,撒谎永远不起作用。你想把我困在皇宫。”
心事被戳破,宋琛也不遮掩,“对,我不想你走。”
“没人能困住我,你也不例外。”
云芷话轻若鸿羽,却宛若大山一样落在宋琛心间。
他垂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一步一步上榻,抓住了云芷的手。
“又想做什么?”云芷不畏他的靠近,只是看不透他欲为之事。
皓腕被擒,宋琛欺身上来,一言不发抓住云芷另外一只手,双手被他锢在一只手内。
他从怀中摸出一颗药丸,递到了云芷唇边,“没有毒。”
“宋琛。”云芷鼻尖萦绕股淡淡药香,她知道是什么,“这种方式强留不下我的。”
宋琛指尖发白,他置若罔闻将药丸喂进了云芷口中,看着她吞下去。
霎时间云芷身子软了下去,无力地靠在宋琛怀中。
环抱住云芷,宋琛气息不稳,在她耳边低语:“让我自私一回吧。”
横抱起云芷,款步走到床边,将人轻柔地放置在床上。
他不敢看云芷的眼神,手掌覆盖住上她的双眸,他才转过头看她。
此时的她浑身乏力,安安静静躺着,仍由人摆布,完全不可能逃走。
他解开云芷的外衫。
“你就不怕我恨你吗?”冰冷无情之话突兀响起,震得宋琛手指顿住。
他恍然一瞬,重重吐息,再度拉下她的衣衫。
外衫被脱下,宋琛摸上了云芷的手腕,勾住银手镯将其褪下,此后再没了动作。
他拉起旁边的被子,盖在云芷身上,松手之后即刻起身背对云芷。
“我没想做什么,你好好待着便是,我会让宫女专程来伺候你的。”
话语平静,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宋琛眼中隐着抹难言的悲戚与执拗。
房门合响,云芷躺在床上盯着床顶,思绪畅游。
宋琛给她吃的软骨丹,其效就是使人全身乏力,也不是不能动,只是动一下便会很累。
他给我喂药还用拿走了银镯子…
想用这种方式留我下来,着实令人气恼。
云芷闭上眼睛。
好在这个种药只有三天药效,等时间一到她就能走了。
至于她的镯子,毒蝎会自己跟主,不会被宋琛带走的。
这三天宋琛也自是撤掉了挽卿阁的禁卫军,派了她不认识的几个宫女来服侍她,照顾细致,不见怠慢。
可宋琛却是见不到人影,三日转瞬即逝,云芷觉自己的力气慢慢恢复了。
想着人应该快来了。
果不其然,三日夜晚,屋内灯火熠熠,宋琛身披黄袍踏入了挽卿阁。
“陛下。”宫女们纷纷行礼。
宋琛颔首让她们全部出去,自己徐徐慢步走至云芷床边。
云芷恢复了些力气,半靠在床上,她看着宋琛道:“你来做甚?”
“你还是想走吗?”宋琛坐在床边说道。
云芷勾起唇角,“明知故问。”
此话一出,室内沉静许久,烛火噼啪作响,宋琛目光晦暗不明,似痛似忍,最终化成一潭望不尽底的深水。
他仿照此前的举动,抓住云芷的手腕,一点点朝她俯近。
云芷稍稍用力,知挣脱不了,凝眸审视他:“又来?”
宋琛不语,他只盯着云芷的眼,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手指止不住在上面滑动。
他道:“一定要走吗?”
喑哑之音传入云芷耳中,她看了宋琛手中的的瓶子。
装的软骨丹吗…
云芷笑意浅薄,“对。”
坚真言语仿若一道利剑,直接破开了宋琛的心房,他再也忍不了将人重压在床上,眼尾猩红地看着云芷,留恋似的以眸描面。
最终与她波澜不兴,宛若死水的眼眸相接,他停滞稍瞬,颤巍巍打开了药瓶子,将东西递到了她嘴边。
“吃下去。”
云芷一眼就看出来他拿的东西,是子母情蛊。
此蛊,子蛊服用者会没缘由深爱上母蛊服用者,且无条件听从母蛊,比听话蛊不知强了多少倍。
而他所递到她唇边的,便是子蛊。
短短三日,他从何得来的?
目染怒意,云芷偏过头,摆明不愿吃下。
宋琛心一狠,因着云芷力气没恢复全,松开她的手,掰正她的头,撬开云芷的嘴,一点一点地将子蛊往她嘴里放。
气息逐乱,云芷手攀上宋琛的手臂,眼中的寒意凝成冰刃刺向宋琛,她说道:“我希望你别后悔。”
宋琛波光转动,他牙关发颤,喉咙堵塞,手底动作依旧没歇,将子蛊送入她口中后,避免她吐出又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