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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男妃求我怜_画诗点墨【完结】(80)

  季修文狠捏紧拳头,却又缓缓松开,他招招手让禁卫军与太医撤下。

  他与方贤居还静在屋中看着宋琛。

  不过看了一会儿,他们两人也走了出去。

  大堂内还剩下他一人,哭得眼尾猩红,泪珠一颗一颗砸落在地。

  宋琛嘶哑着声道:“我…后悔了。”

  *

  行尸走肉地出了大堂,宋琛面无神采地抱着云芷,他淡淡说道:“不祭拜皇陵了,回宫。”

  头一次方贤居与季修文没有反驳,齐声应道:“是。”

  将将应下,宋琛转而抱着云芷上了楼,去了他的卧房。

  思量许久,季修文不赞许地说道:“陛下不该如此行径。”

  方贤居叹息道:“先吩咐下去,收拾回宫,等殿下心绪平缓我们再去。”

  “先如此吧。”季修文也只能妥协。

  宋琛将云芷抱进卧房,轻柔地给她放在床上。

  为了换了衣裳,擦拭了污秽,指尖颤抖地抚过她的玉面。

  呆呆地看了良久,

  宋琛忽而起身,从行囊中拿出了一把银匕首。

  他抚摸着刀身,撩开自己的衣袖,尖刃刺破皮肤,鲜血流出。

  “陛下…”

  季修文见门没关,便推门走进,抬眸看见宋琛用匕首割腕,他冲上前,绞住匕首甩在一旁,吼道:“你做什么!”

  宋琛眼珠慢悠悠转动,他看向季修文时,眼中既无波澜也无光亮,宛若长年照不进光的古潭,沉着浓黑与孤寂。

  他张嘴:“我想死。”

  季修文哑音,他瞧着现在宋琛半死不活的模样,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宋琛嗤笑抬手,仍由鲜血横流,他无波无澜地再道:“可她让我活着。”

  转眸看向床上躺着的云芷,季修文狠抿唇,他稍稍放下了心,不等他完全放心,宋琛又说话了。

  “可我…还是想死。”

  *

  皇陵一行遭遇前朝余孽埋伏,本是应该要彻查,可宋琛一句不必理会便将这事揭了过去。

  朝臣对此毫无怨言,而对另外一件事,颇有微词。

  宋琛竟然在华承宫造了一间冰室,将云芷的尸身放于其中,已然有七日了。

  “陛下,朝臣谏言,不该与死人同寝共眠。”方贤居劝说道。

  宋琛却置若罔闻,看着奏折,“无事出去。”

  方贤居盯看宋琛,此前行事尚有温念,现在雷厉风行,冷酷无情。

  跟没了情的铁人一样。

  “陛下,云姑娘已经身陨,你此番作为只会让她魂灵不安。”方贤居干脆直接搬出云芷做文章。

  闻言,宋琛批阅奏折的手一顿,“不必用这种说辞劝慰我。”

  “陛下心系云姑娘,不该做出此等违背她意愿的事。”方贤居说道。

  宋琛无动于衷,“她亲口告诉你她不愿了?”

  “陛下何意?”方贤居语结。

  宋琛从容不迫道:“她有告诉不愿意待在朕身边吗?”

  “陛下!”方贤居重重吸气,“七日已过,云姑娘该入土为安,而不是藏于冰室,你该遵循天地道义!”

  宋琛撂下奏折,一字一顿道:“无事,下去!”

  深不见底的眼眸竟然出现了迫人的威慑力,方贤居见此也不能多言,只能退了下去。

  谏言失败的方贤居长叹一声,出了宫门,才行没几步,旁边游出来一条菜花蛇,拦在了方贤居面前。

  方贤居不怕蛇,他盯着菜花蛇,看见它嘴上叼着的一封信,疑窦丛生,正想找个东西打死蛇夺信时,那蛇竟是乖乖地放下信封,麻溜地跑了。

  捡起信封,方贤居不作疑虑地打开,只一眼他訇然瞪大了双眼,惊诧之意从眼中迸发。

  信上写着:

  方先生,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我猜宋琛不会将我的尸身安葬,那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你们会也为此烦恼吧。

  若真有此事,请你带着这封信去找他,让他将我安葬在一处有山有水有光的地方。

  这是我的遗愿。

  方贤居反复看了信几遍,摩挲着信纸,上面还有菜花蛇咬出来的牙印。

  寒风带叶吹起方贤居的衣袍,信纸也吹得作响。

  他深呼吸,转身又进了皇宫,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华承宫。

  “方先生又来了?”宋琛抬眼看了眼来人是谁,垂头继续处理政务。

  方贤居端声问道:“陛下,此前你说云姑娘未亲口告诉臣她的意愿,可若她真有意愿,陛下会顺从吗?”

  宋琛掀了掀眼帘,“只要是她的话,朕都听。”

  “好!”

  方贤居沉重吸气,他郑重地从怀中摸出那封信,抖开信纸,拎至宋琛眼前,“陛下,此信乃云姑娘亲笔所写,她希望你将她埋葬。”

  宋琛目露冷芒,他紧捏着笔杆仿若下一瞬就要将其捏断。

  一字一句沉声道:“仿品敢尔!”

  方贤居却不卑不亢地道:“陛下,是不是仿品,你不亲自过眼孰能知晓。”

  信纸递上,宋琛只瞥了一眼,怒意全然消失,他颤动着手指接过信纸,描摹上面的字迹。

  他又怎么会不识得云芷的字迹呢?

  这是她写的,

  她从一开始就为自己定好了结局。

  指节捏得发白,宋琛愣神地盯着信纸,一言不发。

  方贤居清容面上反倒生出了不忍,他低语:“陛下,你该如何?”

  “好。”

  嘶哑的嗓音泄出,方贤居惊愕地看着宋琛,而后惋惜地道:“臣先下去,会以嫔妃之礼安葬她。”

  “不了,不用嫔妃。”宋琛低语:“她不喜欢的。”

  “她喜欢悠闲简约的。”

  方贤居领命:“遵命。”

  待人走后,宋琛不再批阅奏折,而是拿着信纸来到了冰室。

  寒气起雾,飘荡在整片冰室,中间是一张冰床,床上躺着一位白衣姑娘。

  宋琛慢慢走近,蹲在床边看着她,拿上一旁的绣帕,替她擦手,边擦边道:“我今日不想处理政务,来得早了些,你会不会烦我?”

  “他们又让我将你安葬,我一点也不想听。”宋琛面露柔情,一点一点擦拭着云芷的玉手,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让你不那么无聊,虽然没有我,你也不会无聊。”

  说着他自嘲似的笑了,低哑着嗓子,他放下了云芷的手,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可是,我留不下你了,原来你想去有山有水有光的地方,这里太冷了对吗?”

  “肯定是的。”

  宋琛抚摸上她的脸,指尖触碰还是一片彻骨寒冷,他道:“他们的话我不听,我只听你的。”

  “你想去,我就让你去。”

  话及此处,他狠狠喘口气,怎么也压不住喉头的苦涩,“你明明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忽而思绪一滞,他眼神空洞自喃:“也对,欺骗所言,永远不会是真的。”

  晶莹剔透的水珠掉落在地,凝结成冰,万古寒意,不过于此。

  第69章

  初冬寒风凌冽,白幡扬飞。

  云芷被宋琛亲手安葬在了一处山水和美的朝阳之处。

  彼时阳光轻撒,树木不峥绿,水亦僵涩,山空鸟不鸣,万物死寂。

  宋琛在此地待了良久,直至日转西山,他麻木无神地回到了皇宫。

  至此一事,皇帝宋琛的手段变得冷冽,果决,不留情面。

  虽是如此,但山河依旧,井然有序,也的的确确是位好君王。

  只是这位君王,不选妃不迎后,不近美色,忠臣谏言,他充耳不闻,群臣也无计可施。

  大雪纷飞,宋琛站在雪地里,不躲不避,淋了一天一夜的雪。

  来到降红斋,看见雪中傲立的红梅,他信手想摘下一枝。

  “叮。”

  腕间露出一只银手镯,不是男款而是女子所戴之物。

  折枝之手顿住,宋琛摸上了银手镯。

  闭眼离开降红斋,不久后红梅树全部被砍断,一棵不留。

  *

  凛冬渐去,春寒料峭,又是新的一年春。

  皇宫内却多了一处观音堂,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尊玉雕的观音。

  这位观音面容精致,最奇特的是眉心点了一抹朱砂红。

  房门推开,一身月白长袍的宋琛步履缓慢地走进来。

  他身不着金银物器,腰间别了一块玉珏。

  凌霜傲寒之姿,踏入屋中,理顺了自己的衣袖,他抬首,清冷面容不见一丝情愫。

  而他的眼睛蒙了一条眼纱,将才入内时动作大了些,眼纱飘带在空中悠然翩转。

  满身寒气却在入门后渐渐收敛,他抬首望着观音,一步一步靠近。

  供台上摆放了新鲜的瓜果,还有花酿。

  宋琛蒙着眼,却像个明目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供台前,将瓜果花酿换了,点了香,跪在了蒲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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