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琛不自觉的呼吸变轻,“云芷,你若不愿,帝王后宫永远空置,我说到做到。”
“宋琛,费尽心思复国却后继无人,你到底想做什么?”云芷语气压住分凝重。
避开颇有探究的目光,宋琛闭口不言。
云芷目生惋惜,“我身体留有后遗症,不能跟你回去的。”
“什么后遗症?!”宋琛蓦得睁大双眸,“严重吗?会难受吗?你告诉我,我替你治好。”
“无法孕育子嗣。”云芷一本正经地说道 。
宋琛闻言,蹙眉,“只是如此。”
云芷微微颔首,“嗯。”
话落,宋琛倒是松了口气,他思量良久,眼底复杂情绪翻涌,“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跟我走的吗?”
云芷反生疑惑,“怎么?”
“我不在乎这些。”宋琛认真道:“我只想要你罢了。”
“季修文与方贤居知晓你的心思吗?”云芷问道。
“不知。”宋琛如实回答。
云芷笑笑,没有说话。
“云芷,其他人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你。”宋琛深吸口气,“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已经告诉你了。”云芷说道。
她不跟他走。
宋琛紧抿薄唇,掷地有声道:“我不信。”
第78章
真是想不明白,什么时候性子变得如此倔。
云芷黛眉微蹙,她闭上双目,“你出去吧,我待会儿。”
宋琛知道她在下逐客令,踌躇片刻,在她动手解衣裳时,立马站起身跑了出去。
待云芷洗好重换衣衫推开门,宋琛便在一旁守着,见她出来,面上还有未散去的绯色。
“你还要回去吗?”宋琛问道。
夜色临空,已是戌时中,云芷估摸着时间,点了点头,“要的。”
“可是天…”宋琛挽留之语压在口中,他再道:“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云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绕过宋琛径直往外面走。
宋琛像是没听见般,自顾自地跟在云芷身后。
“宋琛。”云芷低声警告。
“嗯。”宋琛也不过是轻声应道,并没有停步的意思。
云芷轻阖双眸,不再理会他。
由着他来吧。
客栈灯火通明,禁卫军着小厮衣装面面相觑,盯着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跟在一个姑娘身后,走了出去。
“需要跟统领说声吗?”一个人问道。
“不用了,季统领看着的。”另外一个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其看向树荫底下站着的两个人。
季修文与方贤居从宋琛来了后就一直站在这里,目睹了全程。
方贤居神色淡漠,“季统领,你怎么看?”
季修文紧握着剑柄,一言不发。
叹息声骤然一响,方贤居斟酌启唇,“明日我去见见她。”
“方先生,你要容纳她?”季修文不悦,“她可是…”
方贤居抬手止了季修文的话,“季修文,说起来我们是辅佐陛下的亲臣,这几年陛下如何,你不清楚吗?”
“天子本该如此。”季修文握着剑柄的手再度收紧,“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方贤居遥望夜空,“季修文,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是吗?”
霎时间,季修文面上一空,沉寂下来。
“不用争议,我去便可。”方贤居道:“她应该还是会见一见我的。”
*
窗扉外开,云芷坐在窗边撑头赏外面的人来人往的风景,忽而一只白鸽落在窗台上,她怔了下神,动作娴熟地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的纸笺。
还未展开,敲门声先起。
云芷蓦得转头看过去。
“云姑娘,有位方先生想找你一叙。”外边又是之前那位小姑娘的声音。
攥着纸笺的手忽而停滞,思量微瞬,纸笺放于怀中,她缓慢地走向房门,拉开,“走吧。”
小姑娘领着云芷来到了雅间,方贤居只身一人品着茶水。
不作多想,云芷走了进去,房门被小姑娘拉上。
“云姑娘,又好久没见面了。”方贤居温良地笑着,起身招呼云芷坐下。
“昨夜才见过的。”云芷也不拘束,坐在方贤居对面,“方先生来找我,为了何事?”
方贤居不着急回答,反而为她斟了一杯茶。
见人平静不语,云芷不多猜想,接过他的茶水慢品。
“云姑娘,当年你为何会选择给我留信。”方贤居问道。
“我以为方先生是为了其他事而来的。”云芷放下杯子。
“是也不是。”方贤居亦真亦假,没给准话。
云芷默然一瞬,“方先生教导宋琛,关切他,与他相近,除了你,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姑娘深知自己对陛下的影响。”方贤居话语坚定。
云芷点头,“嗯。”
方贤居瞧着云芷波澜不惊又胜券在握的眼眸,“云姑娘,你既知为何要选择这样做?”
云芷掀眸,“他让你问的?”
方贤居果断摇头,“不是,是我想问。”
沉眸细思片刻,云芷回道:“想这么做,便做了。”
方贤居听不出来云芷话中真假,他只能顺从地应道:“原是如此。”
“方先生,我耐心不够,你若只是闲聊我便不奉陪了。”云芷说道。
雅间燃了熏香,悠长清淡的竹香绵延于房内。
“云姑娘蕙质兰心,我也不作隐瞒了。”方贤居面露和善之笑,“我此来,的确是为了陛下。”
“嗯。”
“云姑娘你离去的这几年,陛下是何情况,我该跟你讲讲。”方贤居慢条斯理地说道。
云芷从容不迫道:“好。”
方贤居道:“陛下行事作风变了许多,比以往冷冽,也不见人情味。每月都会去观音堂,一呆就是一整天。”
观音堂?
云芷默念,搜刮了皇宫所有建筑,的确没找到这处地方。
如若她想不出,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这处观音堂是新建的。
“陛下在你离去后,便修了这观音堂。”方贤居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一番,“观音堂中只有一位观音,至于这位观音是谁。”
忽而他止住音,眼底掠过复杂的情愫,柔和地笑道:“我想,云姑娘心底有数。”
闻此言,云芷双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不知其真意。
观音…
脑海中晃入一个场景,林景春红之下,宋琛抱着一尊玉面观音,意深胆怯地看着她。
她记得,那时他曾问过她,“观音是不是会宽恕有罪之人?”
她当时如何回答的?
“或许会。”
“我教导陛下,辅佐陛下经年,他的心思我还是了解的。”
方贤居出声正断了云芷的回忆,她抬眸多了分认真看向方贤居。
“他过得并不好,甚至想死。”方贤居话语陡然低沉下去,“云姑娘,陛下他…”
后面的话语似冰锥般,落于地面,寒凉刺骨。
云芷不由得暗了眸光。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来江南也很久了,再过些日子就得回京。”方贤居正经道:“万事还要准备,云姑娘,我先告辞了。”
云芷没有回话,方贤居也不介怀,安安静静地走了出去。
独自待在房中,云芷眼中明光浮沉,沉默良久,她起身出了客栈。
灼灼日光照拂,行人往来叫喝声不断,甫一抬步,便见一月白身影于人群中出现。
云芷瞧入眼,欲行之步顿住,他行色匆匆地走到云芷面前。
“方先生来找你了,他跟你说了什么?”宋琛眉眼中含了抹焦急。
云芷不言不语,宋琛神色更添了抹虞色,他张嘴,“你别听他胡言乱语。”
“跟我来。”云芷不作回答,转身往客栈里面走。
宋琛跟着云芷,随她入了房。
“咔哒”一声,房门轻合,云芷眼中沉静如镜,她轻轻落目于宋琛身上,上下打量。
“云芷?”宋琛唤了声。
云芷这才移回目光,与之对视,她面容不改,扔出一句话,“脱衣服。”
宋琛怔然,“什…什么?”
“脱衣服。”云芷一字一顿重复话语,嘴边带起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宋琛紧紧抿唇,他问道:“现在吗?”
“嗯。”云芷回他。
宋琛眼神飘忽,他垂眸,似入为难之境。
云芷偏偏不着急,等了一会儿,她语调戏谑道:“莫不是要我亲自来?”
此言一出,低垂头的宋琛立刻抬眸相视,他犹豫再三,最后手至腰间,衣带渐散。
月白衣袍掉落在地,一层又一层。
云芷只站在他对面看着,神情依旧,未有波澜。
直至最后一件里衣,宋琛才堪堪停住手,他面染嫣红,骨指却紧绷住,“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