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关上后,肖长基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肖革这个人,你可以把他当做刀、当做磨刀石,甚至当做狗,但是不能把他当敌人,子明,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爷爷,我也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恨不得他死。”肖子明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一下一下地窜起,看得人没来由地内心恐慌又烦躁。“从他进门那天起,我就恨不能让他去死,连和他呼吸同一片天地的空气,我都觉得恶心。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要把他接回来,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不好吗?现在甚至还让他骑到我头上。”
“就因为他也是爸的儿子吗?”
说完,肖子明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手里的念珠停止拨弄,一直没说话的白慧琴抬头看了眼晃动的门,又看了眼肖长基,起身道:“我去劝劝他。”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办公室里,肖长基久违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想起了那个女人癫狂的笑容。
【如果你们不把儿子接回去,我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我找媒体每天拍他,登在报纸上、电视里,让你们肖家被所有人唾弃。你也别想找人把我做掉,我早就把所有照片影像都打包交给了我朋友,若我们母子死了,届时他是拿着东西来敲你们一笔巨款,还是卖给电视台,我就不知道了。】
那还是肖长基第一次在交锋中落於下风,哪怕对方只是个跟蝼蚁一般的坐台女。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肖子明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砰得一下关上了门,随手捞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重重砸到地上。
听见响动的程家隽赶紧前来查看,却对上肖子明那双气得充血的眼睛。
“怎么了?”他问。
“还能怎么了?!”肖子明没好气地吼道,“还不是肖革!”转而,他又将怒气转嫁到程家隽身上,“你就不能把事情做得干净点?!怎么肖革随便查查就能查到你的事?养了那么多家媒体,每一个能用的!妈的!”
没等程家隽开口辩解,办公室的门在一次被推开,白慧琴走了进来。
她冷冷瞥了一眼程家隽,后者便立即低下头,退了出去。
见是自家母亲,肖子明到底收起了刚刚那一番暴怒,不情不愿地问道:“是不是老头又说什么了?我就不明白了,当初你怎么能容忍这个狗杂种进门的!”
白慧琴却没答,只是说道:“我明天会约缪太太见面,商量你们订婚的事。”
“订婚?!”肖子明大惊之余,看了一眼门的方向,“为什么突然订婚?我和她才没见过几面。”
“肖革和何灿婚前根本没见过。”
“你拿我跟那个杂种比?!”
“都是结婚,没什么区别。”
“哪里没区别,我——”肖子明瞬间卡壳。
白慧琴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仿佛就等着他往下说。
但肖子明到底没能说出口。
“太着急了,给我点时间缓缓。”
“几天?”白慧琴问。
肖子明结结巴巴:“一个……月吧……”
白慧琴没说好或是不好,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自家母亲离开的身影,肖子明抓了抓头发,懊恼又焦躁地叹了口气,随即抓过烟盒抽了支烟,来到窗边。
窗外,是逐渐阴沉的天空。
“是不是要下雨啦?”
幼儿院的操场上,林艾拉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对何灿说道。
何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是哦。”她皱了皱眉,看向脚边刚种好的菜地,“那我们的菜怎么办啊?种子会不会被雨水冲烂啊?”
“应该……不会吧。”林艾拉也吃不准,她也是第一次种菜。
原本今天的活动,是何灿被造谣后首次公开露面,PR那边的意思,还是希望何灿在雀湾签约前,能率先以公益活动这种正面积极的状态亮相,也挽回一下她被攻击到“稀烂”口碑。
活动策划也挺简单的,就是趁着目前温度还算良好,带着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一起种种花,寓意着洒下希望的种子。
但种花什么的,何灿并不在行。
“种花应该让肖革来吧?而且花虽然好看,但一年只开一季,平时要干嘛,对着光秃秃的叶子吗?我看还不如把这片区域规划成菜园,小朋友们分组种植,菜长得快,很快就能收获,还能吃,改善伙食,不是很好嘛?”
何灿这样说完全是心血来潮,但神通广大如林艾拉,却也立即找来了各种蔬菜种子。
说是和小朋友一起种植,却没想到小朋友很快就被布袋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十几个小孩围着布袋玩得不可开交,只有何灿和林艾拉,还在兢兢业业种地。
等这块地种完,满手满脚都是泥不说,腰也酸痛无比,更可怕的是,好像要下雨了。
“不是好像,是已经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立即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还伴随着远处隆隆的雷声。
小朋友们在老师的指挥下纷纷朝着教室跑去,林艾拉慌忙去车上找伞,而何灿则搂着布袋在屋檐下躲雨。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操场,瞬间就空无人烟了,只有雨水在地面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雨点打在上面,溅出无数朵水花。
身后的教室里,来接小孩的家长因为大雨涌了进来,气氛瞬间又热闹起来,小朋友们惊喜地扑向了自己的父母,发出愉悦的欢笑。然而一墙之隔的何灿,却显得有些落寞,仿佛自己是被遗忘在这里的孤独小孩。
她摸了摸布袋,向下撇了撇嘴。
“怎么蹲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响起,何灿猛地回头,就看见肖革撑着伞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来啦?”何灿发亮的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惊喜。
肖革收起伞走到屋檐下,拉过她的手,摊开,果然满手的泥巴。
肖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细替他擦拭:“我来接我家小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
我这文硬伤挺严重的,虽然目前已经写完了,但后面几章我自己也不咋满意。
大家选择性看就好。
73
第73章
◎“若是等晚上,就不止是亲一下了。”◎
港城每天都不缺新鲜事,肖革这一套公开声明加律师函的组合拳,瞬间打得媒体偃旗息鼓,随即像是刻意转移注意力似的,将播报重心转到了其他地方,比如雷公邨的改造项目。
肖子明似乎对这个项目极为看重,特定聘请电视台为雷公邨的这次动迁做了为期一周的连续报道,大到居民如何安置,小到连孩子种下的一朵花都被做成了干花,封存起来留作纪念。
看到这一幕,何灿撇了撇嘴,不屑地吐槽:“还不如我给小孩们种的地呢,菜好歹能吃,花能干嘛?”
说到这,她不免扭头瞥了一眼正在露台上的那位“花匠”。
此时,肖革正一手拿着水壶浇花,一边给韩玉山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韩玉山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事,语气秒变得兴奋了起来:“我之前催了你这么多次,你都说时机没到,这会老婆出事你就急了是吧?”
“只是不想等了。”说着,肖革透过落地窗看向屋内不知道看什么节目,看得正起劲,抱着布袋手舞足蹈的何灿,“我让你帮我找的人怎么样了?”
“革少可是我的半个救命恩人,你的事我敢怠慢吗?放心吧,已经有眉目了,不出多久我就能把人带到你面前了。”
“那就好,来港之前,不要再联系了。”
“我知道,放心吧。”
挂了电话,夕阳刚好沉入海面,肖革放下水壶,转身回到房间。
客厅的电视上,不知道在播放什么时兴的歌曲,何灿坐在地上,抱着布袋强迫它左三圈右三圈地跟随节奏做“减肥操”,边上的电话疯响,她空出一只手将听筒拎起来,又放下,重复多次。
“这是干嘛?”肖革不解地问。
何灿晃了晃头:“这叫小人得志的做派,也叫昨日你对我爱答不理,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说罢,她认真解释,“因为你的律师函啦,这些媒体这几天轮番打电话向我道歉。”
说话间,电话又响,何灿扬着她高昂的头颅,将听筒轻轻拈起又松手掉落,惹得肖革失笑。
不打扰她们,伸手摸了摸一大一小的头,转身回书房去了。
打开电脑,听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音乐声响,肖革突然觉得自己干涸的人生,终于像是浸饱了水,充盈了起来。
轻盈的水流声伴随着轻柔的古典钢琴环绕在四周。
许凡芝紧了紧手里的戴妃包,跟在陈太太身后进了会所。
看出了她的些许紧张,陈太太轻笑着安慰:“不要紧的,白太太很好说话的,而且她今天出来主要是为了见缪太太,商量子明同缪莉的订婚日期,没我们什么事,本来缪太太邀请我们也只不过是为了捧个人场,一会咱们聊咱们的,不打扰她俩。”